薄玉京被她這句話噎得差點沒接上氣。
他低頭看著秦霜那雙還在滴溜溜轉的眼睛,像一隻被抓現行還試圖把爪子藏回肚皮底下的貓,氣笑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從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昆士蘭天氣炎熱,秦霜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貼身吊帶裙,肚子愈發明顯。
薄玉京眯了眯眼,嘴角掛起一抹嗤笑,「四個人,你算得還挺清楚。」
秦霜心虛地往後縮了縮,肩膀蹭著虞驚秋,「那、那不然呢,四個人正好一桌麻將。」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虞驚秋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愣住。
她手裡的孕期指南還攤開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難以消化眼前的事實。
「霜霜,薄二哥,你們……」虞驚秋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遲疑。
秦霜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點心虛和慌亂,「老大,回頭再跟你解釋。」
薄玉京轉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虞驚秋,「小虞兒,你們的事情等會兒再說,現在我帶她去解決一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虞驚秋沒見過薄玉京這副樣子。
那種壓著火,睥睨一切的神態,她只在郁燃臉上見過。
秦霜又往虞驚秋身後躲了躲,「我不去,有什麼話你就在這兒說。」
薄玉京嘴角一勾,又掛上他那副招牌的笑。
笑得秦霜心裡發毛。
「薄玉京你別笑了,你笑成這樣我心裡不得勁兒。」
「你應該不能拿我怎麼樣吧,殺人是犯法的。」
薄玉京也不強迫,只是邁開長腿走了兩步,長臂一伸,輕輕鬆鬆便攥住了秦霜的後領,像提溜小貓一樣。
「由不得你。」
他的語調聽著漫不經心,可那笑意不達眼底,裡面含著慍怒。
秦霜嚇了一跳,兩隻手慌忙去扒他的手腕,吊帶裙纖細的肩帶順著肩頭滑下來半寸,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肌膚。
「喂!薄玉京!這裡是病房!老大還在呢!你注意點形象!」
她手腳並用地掙扎,卻不敢幅度太大,生怕抻到肚子裡的孩子,所有的反抗都顯得綿軟無力。
虞驚秋坐在床沿,下意識伸手想要拉她一把,可指尖堪堪擦過秦霜的衣袖,又停了下來。
她怔怔望著眼前一幕,心頭翻湧著巨大的震驚。
秦霜懷的還是薄玉京的孩子。
在津北那麼久的時間,她竟然什麼都沒察覺到。
哪怕是知道秦霜懷孕,她也沒想過要問她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她始終覺得再親密的朋友家人之間都需要邊界感。
竟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
「薄二哥,霜霜她……」
薄玉京偏頭對虞驚秋投去一記安撫的目光,語氣緩和了些,「不用擔心,我不會對她怎麼樣,就是有些帳,得好好算一算。」
話音落下,他半拖半抱地帶著秦霜往外走。
秦霜根本掙不脫他,只能一邊小聲地哀嚎,一邊回頭望向虞驚秋,一雙眼睛寫滿了求救。
「老大!救我!」
「嗷……救命,要殺人了。」
「哪怕是在澳洲殺人也是犯法的,我告訴你薄玉京!!!」
薄玉京終於鬆開了桎梏著她後領的手。
秦霜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攏了攏滑落的肩帶,憤憤地瞪著他,臉頰漲得通紅。
「你幹什麼!你這樣提人,很沒有紳士風度知不知道!」
薄玉京倚在冰涼的牆壁上,雙手環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凝。
「什麼時候的事。」
秦霜眼神飄忽,腳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光潔的地磚,小聲嘟囔:「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兒。」
「秦霜,我的耐心有限。」
秦霜撇撇嘴,「就剛到昆士蘭才知道的……就沒多久。」
「多久。」他又追了一遍,語氣沉了幾分。
秦霜咬了咬下唇,知道這事瞞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抬眼看向他:「三個多月了。」
三個月。
是他回津北來的最後一次。
那一夜秦霜好像瘋了一樣,一直纏著他做了一個晚上。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她和虞驚秋已經在計劃著跑了。
薄玉京閉了閉眼,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秦霜不怕死的又補了一句,「誰知道是不是你的啊,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兒多受歡迎啊。」
薄玉京忍無可忍,低頭惡狠狠的封住她的唇瓣。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失去她,還有他的孩子了。
要不是蔣程親自發過來的照片,他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懷裡的女人徹底安靜了下來,他才鬆開她,低垂著眼眸。
「秦霜。」他喚她的名字,嗓音壓得很低,「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等到孩子生下來,還是一輩子也不讓我知道?」
秦霜被他問得心頭一澀。
她別開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是我的孩子和你沒有關係。」
薄玉京也不生氣。
他緊緊的凝著她的臉。
秦霜繼續說,「還記得我們一開始在一起時你說過的話嗎?」
薄玉京眯了眯眼,「你什麼意思。」
秦霜深吸了口氣,「薄總,我就是一個有點兒愛慕虛榮,愛幻想的普通人。」
「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你說過,只要這段關係里,我感到任何不舒服,任何時候想要離開,你都沒有意見。」
「並且,你還會付我一筆豐厚的分手費作為補償。」
「現在我要結束,分手費就不必了,我更希望薄總做一個合格的前任金主。」
秦霜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薄家內部的事情。
她其實一開始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
薄玉京那麼一副浪蕩子的樣子。
而且他也明確說過,不會要孩子。
什麼都是亂糟糟的。
她不想因為一個意外得來的孩子,讓自己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期翼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秦霜心裡也很清楚,她夠不到薄家那種門檻。
她也不想將來有一天要是被薄玉京發現了,出於什麼責任,勉強。
她低著頭,眼眶泛起紅痕。
看著薄玉京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之下。
薄玉京微微彎腰,抬手掂起她下巴,視線與她平齊。
「在你眼裡,我薄玉京,就是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秦霜抿緊唇,不肯說話。
她最怕的就是他的負責任。
「我不要薄總負責任,薄總也不用擔心,我本來就不想要這個孩子的。」
薄玉京伸出的手一頓,「你不要他?」
「我要。」
他指腹輕輕撫過秦霜隆起的小腹,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仿佛能夠感受到手下這個小小的生命的存在。
秦霜猛地一怔,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總是盛滿荒唐輕浮的眸子裡此刻全是認真。
「我以前是荒唐,是散漫,總以為日子可以隨心所欲。」
薄玉京低低地笑了一聲,滿是愉悅,「但是現在老子有孩子了,你放心,儘管安安心心生下來。」
「你要是不放心,二爺名下的財產都轉到你名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