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那道慌亂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她耳朵里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她的骨血里。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屋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小燈,微弱的光暈落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
不可能。
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熬死了陸志雄。
掌控了陸家的一切。
她馬上就可以過上她想要的一切了。
「是誰做的。」陸宋慈皺眉。
電話對面的人頓了幾秒,「……是薄二收買了我們集團內部的人拿到的東西。」
陸宋慈臉色一變。
像是要再確認一遍,重複說道:「薄玉京?」
她臉色泛起冷意,薄二向來不會一個人單打獨鬥。
是郁燃。
只有郁燃。
那個男人。
他是要,徹徹底底地毀了她。
陸宋慈指尖死死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暴露了多少?」她的聲音乾澀,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對面語氣艱難,咽了咽口水,「全部……」
「包括老爺子在時的哪些舊帳,全都被翻了出來。」
電話「啪嗒」一聲,從陸宋慈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聽筒里的聲響還在斷斷續續地飄出來,可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跌坐在床上,渾身發軟。
陸志雄做的那些髒事兒她比誰都清楚。
一旦被揭發,整個陸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確實完了。
陸宋慈來不及多想,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境。
只要她能出去,她利用陸州臣套現的那些錢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陸州臣。
對,陸州臣!
她猛地想起他。
她之前吩咐過他,一定要除掉虞驚秋。
以陸州臣衝動暴戾的性子,為了完成她的囑託,必然會不顧一切。
她心底升起一陣扭曲快意的笑。
虞驚秋死了。
她也要郁燃嘗嘗失去所愛的滋味。
她顫著手一邊穿衣服,一隻手撥陸州臣的電話。
聽筒里卻只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一遍,兩遍,三遍。
永遠都是那道毫無溫度的女聲。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她心底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定是出事了!
陸州臣不會不接她的電話。
陸宋慈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戾氣瘋長,猛地抬手將備用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開,機身四分五裂。
她來不及細想復盤,抬腳胡亂蹬上鞋子,身形踉蹌地衝出門。
路邊燈光慘白刺眼,映得她臉色慘白。
她在地下停車場還備了一輛車,就是用在現在這種時候的。
這車從來沒有曝光過,應該不會被查到的。
可當她開車從地庫出來,看到出口處的幾輛車時,夜風裹挾著深夜的冷意狠狠砸在臉上,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出口的主幹道上,幾輛黑色轎車靜默停靠,周身氣場肅殺冰冷。
數道黑衣人筆直佇立,封鎖了出口。
陸宋慈的臉隱在暗處,臉上毫無血色。
……
秦霜跟著緹娜出去以後,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在看到薄二的人以後更加確信虞驚秋出事了。
她嚇得面無人色,眼睛都哭腫了。
這會兒看到虞驚秋好端端的在醫院,眼睛又忍不住濕紅。
「老大。」
虞驚秋正在看書,郁燃走的時候沒收了她的手機,只塞給她一本孕期指南。
這會兒聽見秦霜的聲音,驟然抬頭看她,先是落在她臉上身上,看見沒有外傷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霜霜,你有沒有事?」
秦霜心裡頭不是滋味,「都怪我,要是我不和緹娜一起出去就好了。」
虞驚秋佯裝輕鬆,「我沒事,幸好你出去了,要不然咱們兩個孕婦肯定跑不掉的,你看,現在我們不就好好的嗎。」
「可是,我們跑路計劃失敗了好像。」
秦霜哭喪著臉,「郁部會不會把我給滅口了啊。」
虞驚秋看她那副表情,忍不住輕笑一聲,」你放心,不會的。「
見虞驚秋的神態沒有剛才緊繃,秦霜心頭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是真怕虞驚秋又想不開,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病情又反覆。
她湊近了虞驚秋耳邊低語,」沒事,我們在找機會就好了。」
門嚯地一聲被人大力推開。
湊在一起的兩個人被嚇了一跳。
秦霜還沒看清楚人,就聽到男人的一聲怒吼。
「秦霜!!!!」
秦霜身體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想躲,卻被人扼住手腕。
「你敢帶著我兒子一個人跑了!!」
薄玉京氣得要死了,要不是郁燃追著小虞兒來昆士蘭,他還不知道這個女人膽子這麼大。
居然敢揣著他的種跑了。
秦霜和薄玉京的事情本來就是瞞著虞驚秋的,她做賊心虛。
眼神躲閃,「……薄總,您誤會了,不是一個人……」她舉起手比了個二,「是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