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
許蜜冷冷抬眸,目光落在禁錮她手腕的那隻大手上,漂亮的眉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棄。
此刻哪怕是指尖無意間的觸碰,都讓她胃裡翻湧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她試著掙了一下,卻被箍得更緊。
裴燼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加重了握力,語氣低沉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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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蜜,梁晚她懷孕了,你只要不再對她動手,我就鬆手。」
他說話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划過她雪白的左頰,那裡還殘留著他上一次失控留下的淡淡淤青,泛著還未褪盡的青紫色。
裴燼喉頭微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蜜蜜……對不起。」
許蜜望著他那副憂心忡忡、情真意切的模樣,只覺得說不出的荒謬與噁心。
曾經她最貪戀的這張臉,現在每一道神情都像拙劣的戲碼。
她懶得再與他糾纏,索性別開視線:「鬆手,我不打她了。」
現在手裡的證據已經夠了。
會有法律來制裁他們。
裴燼遲疑了一瞬,目光緊鎖著她的神色,像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又在騙自己。
見她確實不再掙動,神情也平靜得不像說謊,他才緩緩鬆開了手。
男人的力道本就粗重,許蜜收回手臂時,纖細白皙的腕間已然烙下一圈觸目的紅痕,在冷白膚色映襯下格外刺眼。
「我去給你拿藥。」裴燼下意識開口,他知道她皮膚一向嬌嫩,輕輕一碰就留印,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收起你那份假惺惺的關心。」許蜜頭也不抬,揉著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換作從前,他這一句「我去拿藥」就足夠讓她心軟得潰不成軍。
可如今她終於看清了,他所有的溫柔和體貼,不過是一場輪番上演的表演,而她,只是那個曾最入戲的觀眾。
「蜜蜜,不要這樣,」裴燼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底是徹夜未眠後沉澱下來的青灰,「這幾天我根本沒有睡好,閉上眼全是你那天看我的眼神……我一直都在自責,真的。」
他說著,朝許蜜走近半步,卻被她身上散發出的寒意生生逼停在原地。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從容和掌控力,在她冷淡的注視下竟碎得那麼徹底。
可不管梁晚再怎麼溫順體貼,在他心底,始終給不了許蜜曾給予他的那種東西,安穩,踏實,像家一樣的歸屬感。
「蜜蜜,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是真正活著的。」他低聲說出這句話時,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懇求。
許蜜卻連睫毛都未動一下。她已經聽夠了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獨白,嘴角浮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裴燼,如果你還算個男人,現在就淨身出戶,把離婚協議簽得乾脆利落,而不是當著你這位小三的面,口口聲聲說還愛我。你不覺得噁心,我都替你臉紅。」
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滑到站在一旁垂淚的梁晚身上,嘆了嘆氣,
「裴燼,我真的不明白,你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明明誰都不愛,偏偏要演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如果這種表演能讓你自己好受一點,那我也無話可說。」
裴燼眼眶倏地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再辯解什麼,可許蜜已經不再看他。
她轉過身,蹲下去,把一直茫然站在角落裡的小女孩輕輕攬進懷裡。
梔梔仰著圓乎乎的小臉,懷裡還抱著她剛剛畫了一半的蠟筆畫,眼睛裡寫滿困惑。
「梔梔寶貝,我們走吧。」
梔梔卻扯了扯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爸爸……爸爸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呀?」
她歪著腦袋,小眉毛擰成一團,「媽媽,你們是吵架了嗎?梔梔害怕……你們可不可以不吵架呀?」
孩子稚嫩的話語讓裴燼心裡的愧疚更甚。
他猝然上前一步,擋在許蜜和梔梔面前,神色里多了一絲執拗:「蜜蜜,梔梔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帶走她。」
許蜜聞言,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結了薄冰的湖面:「你的孩子在梁晚肚子裡。」
她頓了頓,語氣里浮上一層毫不掩飾的諷刺,「那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兒子嗎?」
她曾經以為,「重男輕女」這個詞離她的生活很遠很遠。
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從小到大,無論吃穿用度還是精神陪伴,從未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她從未覺得自己和男孩子有什麼不同。
可到了裴家,她才接觸到了這個觀點。
她時常覺得荒唐,裴家是有什麼皇位要繼承,還是藏著富可敵國的遺產?
裴燼被她堵得面色一僵,下顎線繃緊,卻仍固執地立在原地:
「梁晚肚子裡的孩子我要,可梔梔我也要,她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不會變。」
許蜜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從梔梔手裡輕輕抽過那張蠟筆畫。
她把畫舉到裴燼眼前:「如果你真的在乎梔梔,就不會把她和梁晚留在一起,讓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天天在她耳邊說,以後她會換一個新媽媽。」
「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可梁晚已經告訴她,以後她會有別的媽媽。這種話,你說她一個四歲的孩子聽了,會怎麼想?」
許蜜放下畫,目光冷冽地掃過梁晚,「不過這麼看來,你們倆倒是挺配的,一個賤,一個渣。」
梁晚站在幾步之外,臉頰上被許蜜摑過的地方還腫著一道紅痕,眼眶裡蓄滿了淚,搖搖欲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樣,她咬了咬下唇:
「許小姐,請你嘴巴放尊重一點……」
若是從前,裴燼定會立刻心疼地護過去。
可這一次,他只是皺了皺眉,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梁晚知道一定是自己剛剛表現的太過於咄咄逼人了。
裴燼不喜歡那樣的女人。
為了自己的孩子她識趣的沒在開口。
一轉眼的瞬間,許蜜和沈清辭一行人已經帶著梔梔到了樓梯口,她轉頭看著裴燼,「今天下午,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過來,還請裴先生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