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收回手,起身躬身回話:「回大小姐,老夫人的情況看起來是急火攻心,鬱氣積腑,加上近日思慮過重勞心傷神,夜裡又染了夜風,寒熱交侵,引發高熱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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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年紀大了,底子虛弱,所以才會突然病倒陷入昏迷。」
花聞聲眉頭緊鎖。
白日裡祖母還好好的,只是心裡為鍾氏身孕一事鬱結,誰也想不到夜裡會突然爆發急症昏迷不起。
這時,侯府各處的人紛紛聞訊趕來。
侯爺花崇禮披著外袍,臉色匆忙,快步走進內室,「到底怎麼回事?母親好好的,怎麼突然重病昏迷?」
府醫再次上前回話:「侯爺息怒,老夫人是鬱氣攻心,外感風寒突發急症,眼下高熱不退,情況是……是有些棘手。」
緊隨其後趕來的,還有聞訊而來的鐘氏。
鍾氏一身寬鬆衣袍,捂著小腹,站在人群後方低聲詢問下人情況。
府里的旁支親眷、各院管事、婆子丫鬟,全部聚集在壽安堂外院,議論聲、慌亂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亂糟糟一片。
「老夫人身體一向硬朗,怎麼突然就病得這麼重?」
「聽說夜裡突然高熱,人都昏過去了,實在嚇人。」
「白日還好好的,夜裡就突發急症,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細碎的議論聲不斷傳入耳中。
花崇禮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連連開口催促府醫:「快開藥!立刻施針退熱!無論如何,必須把老夫人救回來!」
府醫連忙應聲:「是,侯爺,小人立刻配藥施針。」
整個壽安堂內外忙作一團,人心惶惶。
花聞聲站在床前,看著昏迷的祖母,眉頭緊皺。老夫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來得太過湊巧。
白日剛剛查到鍾氏懷孕時間,祖孫二人心中存疑,夜裡祖母就急火攻心突發重病昏迷。
難不成是鍾氏在暗中動手嗎?
花聞聲抬眼看過去,鍾氏站在人群之外,和老夫人身邊的張媽媽低聲說著什麼,花聞聲湊近了一些才聽清楚。
「張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天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之間高熱不退?難不成是吃食的問題?」
張媽媽滿臉的焦灼,「大夫人,老奴也不清楚。老夫人吃完飯之前都是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就突然之間這樣了。」
花聞聲收回目光,這件事情不是鍾氏乾的,至少鍾氏演不出這樣泰然自若的樣子。
老夫人一夜急病高熱昏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永寧侯府每一處院落。
整個侯府人心惶惶,上至管事嬤嬤,下至掃地丫鬟灑掃小廝,人人臉上都帶著慌亂擔憂的神色。
唯獨二房的柳氏得知消息之後,猛地站起來問前來傳遞消息的婆子,「真的嗎?!」
花襲暖輕輕咳嗽了兩聲。
柳氏這才收斂了神色,裝出一副慌張的樣子,「我收拾收拾很快就去壽安堂侍疾,要是母親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怎麼辦呢?」
等到婆子走了,柳氏坐在自家院落的窗邊,聽著院外各處奔跑忙碌的腳步聲,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侯府之所以有規矩,全靠老夫人坐鎮壓制。如今老夫人重病臥床、昏迷不醒,侯府最大的靠山就倒了。
之前家宴,鍾氏不僅沒能奪回管家權,反倒被老夫人奪了剩下的權柄,手裡的權力也被架空。
現在侯府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一個病重臥床,一個失勢無權。
那就只剩下一個花聞聲,只要花聞聲出點什麼事情,這個侯府就是二房的天下了。
花襲暖有些緊張,問柳氏:「娘,咱們這一招會不會有點太冒險了?」
柳氏緊緊握住了花襲暖的手,「不冒險,不這樣做咱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今天這件事情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也不要讓人知道你在侯府逗留太久,等一會兒你就從小門出去回六王府,剩下的事情有娘呢。」
花襲暖今日是得了柳氏的消息匆匆趕回來的,確實是不能逗留太久,畢竟她現在是六王爺的側妃,整夜不歸說不過去。
「好,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柳氏目送著花襲暖走了,接下來就盤算著怎麼才能扳倒花聞聲。
柳氏早就看不慣花聞聲一路風光順遂。
她的女兒花襲暖,雖說是二房女,卻生得貌美,原本也有大好前程,就因為花聞聲壓制最後只落得一個六王府側妃的名分,一輩子抬不起頭。
柳氏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只要借著老夫人病重這件事做文章,把花聞聲拖下水,現在的一切未嘗不能改變。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柳氏就悄悄派人從城外道觀請來了一位有名的道士。
此時壽安堂內外依舊忙亂不休。
府醫輪番守在床前施針餵藥,幾位貼身嬤嬤寸步不離守著老夫人,全府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懸在老夫人的病情上。
花聞聲一整夜都守在壽安堂,不曾合眼。
她坐在床沿側邊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看著昏睡不醒的老夫人,滿臉的擔憂,「祖母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嗎?」
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拱手說道:「大小姐,下官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花聞聲將大夫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沒人聽得見,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大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大小姐,我看著老夫人並不像是風寒,反倒像是……被人下了魘。」
花聞聲皺起眉頭,「魘?我還以為那是……」
花聞聲並不相信鬼神之說,總覺得那些東西是虛無縹緲的。
大夫上了年紀,自然是見多識廣,搖搖頭說道:「大小姐,雖然說有人不相信鬼神之說。可是老夫人年紀畢竟是大了,若是被嚇著了或者是有人行歪門左道,未必沒有影響。」
花聞聲點點頭,「好,你說的我記下了,切不可對別人提起。」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柳氏帶著一名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大步走進了壽安堂外院。
值守的丫鬟連忙上前阻攔,「二夫人,老夫人病重靜養,不許外人隨意入內打擾,您快請回!」
柳氏抬手一把推開丫鬟,語氣張揚,聲音故意抬得很高,讓滿院的人都能聽得清楚。
「什麼外人?這位是我特意請來的清虛道長!」
「老夫人一夜重病昏迷,醫藥無用,必然是府中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如今只有道長能破災解難,誰敢阻攔?」
丫鬟攔不住柳氏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帶著道士走進院落。
院內忙碌的下人、守著的嬤嬤,全部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花聞聲抬眸,目光落在柳氏身上,語氣冷淡:「二嬸,祖母病重需要安靜休養。你帶外人闖入壽安堂驚擾病人,是何用意?」
柳氏絲毫不怕花聞聲,如今老夫人昏迷,她自然是覺得底氣十足,直視著花聞聲回話:「聞聲,話不能這麼說。」
「府醫用盡辦法,老夫人依舊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可見這不是尋常病痛,是災厄纏身!」
「我請道長入府是為了給老夫人消災祈福,是一片孝心,怎麼會是驚擾?」
她說完,側身對著身旁的道士抬手示意,「道長,勞煩您看一看,我們侯府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何老夫人會突發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