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天色剛亮。
按照昨日老夫人的吩咐,天剛泛白張媽媽就悄悄出了侯府,去往城外尋訪那位老大夫。
老大夫跟著張媽媽從侯府偏僻的側小門入府,沒有驚動府里任何人。
老大夫背著藥箱,跟著張媽媽直奔壽安堂。
壽安堂正廳里,花聞聲陪著老夫人一起等著。
老夫人看向身前的老大夫,開口說道:「勞煩大夫今日入府走一趟,府中大夫人添喜了,身體多有不適。你去仔細診脈,查清胎相是否安穩。」
老大夫躬身拱手,「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張媽媽,「你帶著大夫去大房院落,給夫人診脈。」
「是,老夫人。」張媽媽應聲領命。
張媽媽領著老大夫轉身離開壽安堂,往鍾氏居住的大房院落走去。
廳堂里,就剩下老夫人和花聞聲祖孫二人。
花聞聲給老夫人斟上一杯溫熱的茶水,輕聲開口:「祖母,您一早起身等候,身子會乏,先喝口溫水緩一緩吧。」
老夫人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輕輕嘆了一口氣,「聞聲,你是個聰明孩子,想必你也能看出來,你娘突然有了身孕……太巧合了。」
花聞聲點頭回話:「孫女看得出來。」
老夫人看著窗外的庭院,緩緩開口:「我昨日特意問過張媽媽,你父親近兩月沒有踏入大房院門。我心裡一直犯著嘀咕,總覺得這裡面藏著問題。」
「今日讓大夫查實時日,就是想把事情弄個明白,心裡落個踏實。」
花聞聲輕聲道:「等著大夫診完脈,一切自然清楚。」
兩人靜靜在廳中等候,大概過了兩刻鐘的時間,張媽媽陪著老大夫從大房院落折返回來。
老大夫走入壽安堂正廳,對著主位上的老夫人躬身行禮復命,「回老夫人的話,老朽已經為侯府夫人診過脈象。」
「夫人確實身懷有孕,胎相安穩,氣血也算平和。」
老夫人眼神微微一動,沉聲追問:「那夫人腹中孩兒,懷了多久?」
老大夫如實回話:「回老夫人,夫人孕期剛好兩月有餘。」
這句話一出,老夫人的神色凝住。
兩月有餘。
這個時日,剛好可以對上花崇禮為數不多、偶爾留宿大房的那一次。
前兩個月花崇禮確實忙於朝政,未曾踏足大房,唯獨剛好兩月之前留宿過大房一次。
若是按照這個時日推算,這個孩子,從時間上來說確實有可能是花崇禮的骨肉。
老夫人抬手,示意老大夫退下領賞:「辛苦大夫,張媽媽帶大夫下去領診金,好生送出府去,切記叮囑一句,今日入府問診之事不可對外人提起半個字。」
「老奴明白。」張媽媽領著老大夫退了出去。
廳堂再次安靜下來。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緊皺起。
從時間來看對上了。可她心裡的疑慮,一點都沒有減少。
老夫人開口,低聲自語一般說道:「時日是對上了,可我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花聞聲垂下眼眸在心裡想到,鍾氏這一次可是太冒險了,這孩子怕是有大問題。但是花聞聲還沒有想明白鍾氏到底是怎麼把孕期這件事情瞞過去的,就連老大夫也看不出問題。
老夫人沉默許久,緩緩擺手,「罷了。」
「沒有實證就暫且壓下此事,先不繼續深究。我們靜觀其變,往後多留意大房的動靜。」
「是,祖母。」花聞聲應聲。
祖孫二人都把這件事暫時壓在心底,打算日後再找機會查一查這件事情,誰也沒有想到變故會來得這麼快。
白日裡還一切如常,老夫人除了心思鬱結,身子沒有不適。
可就在當天深夜,壽安堂突然傳來慌亂的呼喊聲。
「老夫人高熱昏迷了!」
「快!傳大夫!快傳府醫!」
守夜的丫鬟婆子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夜裡丑時老夫人渾身滾燙,高熱不退。
壽安堂的下人嚇得手足無措,一邊派人火速去請府醫,一邊分頭通報。
熟睡中的花聞聲,被貼身丫鬟桃兒匆匆叫醒,「大小姐!不好了!壽安堂出事了!老夫人突發重病,昏迷不醒了!」
花聞聲一下子睡意全無,披起外衫快步往外走去。
一路趕往壽安堂的路上,隨處可見奔跑的下人,所有人神色慌張,步履匆忙。
花聞聲衝進壽安堂內室,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
府醫已經趕來,正在床邊搭脈問診,神色凝重。
花聞聲快步上前,出聲詢問:「怎麼樣?祖母是什麼情況?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病重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