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站在原地,望著眼前淡漠的女子,心口突然沒由來地一痛。
花聞聲好像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謝懷瑾生來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母親是高位妃嬪,自小錦衣玉食受到先帝的器重,就算是皇兄承襲了皇位也沒虧待他,弱冠之年封了親王,可謂是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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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謝懷瑾從小到的想得到的東西都得到了,可是現在有一個東西他無論如何都得不到,那就是眼前的花聞聲。
他不知道是為什麼,他用盡了手段,強取豪奪,可是那個東西卻離他越來越遠。
謝懷瑾不知道自己還應該怎麼辦才能讓眼前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腳下,因為用了什麼方法都不能讓花聞聲多看她一眼。
謝懷瑾慢慢移開目光,不願意再看花聞聲漠然的眼睛,明明是一雙很美的眼睛,可是這樣冷漠地盯著一個人的時候,也會透出幾分寒意。
他清楚今日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花聞聲絕不會被他三言兩語撼動。他深深看了花聞聲一眼,轉身離開。
花襲暖呆呆地站在房門門口,看著謝懷瑾從花聞聲那邊的梧桐苑的方向回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挪不動了。
謝懷瑾路過花襲暖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走吧。」
花襲暖像是才緩過神來,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柳氏,柳氏站在門內向著她揮揮手,「趕緊去吧。」
花襲暖低著頭匆匆跟上了謝懷瑾的腳步。
繁雜家事暫時平息,花聞聲終於抽得出空閒著手打理自己私下布局的產業。
近些日子,她一直暗中規劃城郊碼頭漕運生意。
漕運貫通南北貨物往來,只要牢牢把控住漕運,就能手握源源不斷的財力與人脈,為日後的退路鋪好根基。
此前她早已暗中篩選考察許久,敲定了一位品性忠厚的老掌柜負責明面所有事務,自己則隱於幕後做真正的掌控人。
恰逢近些日子是核查漕運帳目的時候。花聞聲提前派人傳信,約了謝景珩一同前往江邊碼頭。
花聞聲換了一身素色常服,走出府門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馬車旁的謝景珩。
謝景珩到她走來,輕聲開口:「都安排好了?今日江面船隻繁多,碼頭人雜,我陪你過去穩妥一些。」
花聞聲輕輕點頭,「勞王爺費心,今日主要是去核對近期漕運往來帳目。」
兩人一同登上馬車,馬車朝著城外江邊碼頭駛去。
在馬車上,謝景珩看著身側的少女,開口問道:「前幾日侯府和宮裡接連出事,沒人給你難堪吧?」
花聞聲聞言淺笑一聲,「不過是些內宅計罷了,我都能應付。」
謝景珩微微頷首,「你行事有度,我素來放心。只是內宅人心叵測,往後若是再有難纏的瑣事就派人傳信給我。」
「我記下了。」花應聲應聲作答。
簡短几句閒談,便抵近了城外江邊碼頭。
早已等候在此的漕運掌柜看見兩人身影,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小人見過靖王殿下,見過花大小姐。」
這位姓周的老掌柜是花聞聲精挑細選的人,為人老實本分,知曉花聞聲是幕後真正的主子,也清楚謝景珩的身份。
花聞聲抬手示意:「周掌柜不必多禮,今日我們過來是核查近期漕運諸事,你把近期的往來帳本都拿出來吧。」
「是,小人早已備好。」周掌柜連忙應聲,轉身從帳房夥計手中接過一疊整齊的帳本與文書,雙手遞到花聞聲面前。
花聞聲接過帳本,低頭細細翻看,謝景珩靜靜立在她身側低聲開口:「南北漕運關卡繁多,常有官吏暗中刁難,還有不少閒散地痞盤踞碼頭欺壓往來商戶。你剛接手這片漕運,根基尚淺,要小心。」
花聞聲抬眸看向他,「王爺說得沒錯,這正是我今日過來的目的。我打算重新定下漕運規矩,雖然說不能幾日的時間就改了這些弊病,可是慢慢來總歸是有效果的。」
周掌柜站在一旁,認真聽著,連忙回話:「大小姐所言屬實,近來碼頭各方勢力混雜,不少外來船隻擠占航道。小人資質平庸不敢擅自定下規矩,一直等候大小姐前來定奪。」
花聞聲開口說道:「無妨,今日我們一併規整妥當。」
周掌柜站在一旁,點頭說道:「有大小姐和王爺坐鎮,咱們這片漕運日後定然順風順水。」
花聞聲叮囑:「你只需安分做事,好好打理明面事務。不要透露我們的身份。」
「小人明白!」周掌柜鄭重應下。
忙活完所有事情的時候,夕陽西下,落霞鋪滿江面。
兩人並肩走在碼頭江岸,謝景珩輕聲開口:「很辛苦吧。」
花書意一愣,「不……」
原本想說不辛苦的,可是後半句說不出口,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噎得她難受。
可是她並不習慣於在人前訴苦,在別人面前將血淋淋的傷疤撕開來看,她做不出這種事情。
「沒事的,都過去了。」
謝景珩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手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去觸碰近在咫尺的花聞聲的手。
兩人相伴片刻,便登車返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