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
花襲暖臉上的笑容僵住,整個人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呆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夫人,聲音都在發抖:「怎麼可能是側妃?!祖母,我、我……我怎麼可能是側妃!」
「我是永寧侯府的小姐,就算出了事情,我也絕不可能做別人的側妃!側妃和妾室有什麼區別!都是看人臉色的下人身份!我不要!」
「祖母,求您再進宮給我求求情好不好?我是您的親孫女啊!」
她預想的是風風光光的六王府正妃,是王府女主人。不是一個只能偷偷摸摸進門的側妃。側妃永遠低正妃一頭,一輩子都要行禮侍奉,永遠算不上真正的王府主母。
這樣的身份和她最看不起的侍妾幾乎沒有差別。
花聞聲看著花襲暖癲狂的樣子,早就料到了這一天。容太妃是多麼精明的女人,怎麼會讓謝懷瑾娶花襲暖為正妃呢?
老夫人冷冷看著她樣,壓低聲音說道:「你最好安分一點。鬧出這樣的事情,要是有心之人抓住了你的把柄,便可以按律本上奏皇上,按通姦罪論處。」
「如今能給你一個側妃名分保你衣食無憂,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花襲暖臉上所有血色褪去,整張臉慘白一片。
一旁站著的柳氏心裡恨意瘋狂滋生。看著老夫人和花聞聲,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們。
花襲暖心裡再怎麼不甘也沒用了,老夫人態度堅決,沒有轉圜的餘地。
府里按照和容太妃的約定,挑了一個普通的日子,一切流程從簡,只等著時日一到就讓花襲暖入六王府。
入府這日,永寧侯府安安靜靜的,一點都沒有女兒出嫁該有的喜慶。
下人只是按照規矩簡單收拾了嫁妝,備好出門的衣物,等候六王府來人接親。
花襲暖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嫁衣坐在鏡前,面色慘澹,眼神有些空洞。
柳氏將簪子給花襲暖戴好,輕聲叮囑花襲暖:「暖兒,雖然只是側妃,但好歹是進了六王府。只要你進了府日日陪在謝懷瑾身邊,用心討好,溫柔籠絡,早晚能抓住謝懷瑾的心。」
花襲暖的臉色好看了一些,柳氏說得對。只要能籠絡住六王爺,她照樣能在王府站穩腳跟,總有一天能壓過未來的正妃。
她靠著這點念想勉強撐住心神,等著六王爺親自來接她。
六王府傳出了消息謝懷瑾今日一定會親自登門,這也算是給她幾分臉面,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也能讓她在侯府抬起頭。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下人通報的聲音:「二小姐,六王爺到了!」
花襲暖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立刻抬手整理頭上髮飾。
她心裡暗自竊喜。果然謝懷瑾還是顧及她的,願意親自前來接親。只要他心裡還有自己,一切都還有機會。
院門口腳步聲響起,謝懷瑾走進侯府內院。他沒有看向花襲暖閨房的方向,目光掃過庭院,直接開口詢問身旁引路的管家。
「花聞聲呢?本王要見她。」
管家愣了一下,連忙躬身回話:「回王爺,大小姐在院中賞花歇息。」
這話落在房內花襲暖的耳朵里。
花襲暖臉上的笑意僵住,她今日大婚,謝懷瑾親自登門不是為了接她,是為了見花聞聲?
不等她回過神,謝懷瑾已經抬腳朝著花聞聲所在的院落走去。
院中廊下,老夫人和花聞聲正坐著歇息,看見謝懷瑾直奔花聞聲這裡,臉色沉了下來。
只不過很快老夫人調整好了表情,她起身上前,面上掛著客氣的淺笑:「六王爺今日前來,是為接襲暖入府吧?院內已經備好一切,隨時可以啟程。」
謝懷瑾淡淡搖頭,「老夫人客氣了,本王今日過來不是為接親。」
「本王有幾句私密話要單獨和花聞聲說,還請老夫人行個方便。」
老夫人臉色更沉,說實話她對謝懷瑾是有怨言的。要不是謝懷瑾和花襲暖做出那樣的事情,也不會連累了花聞聲。
更何況花聞聲是未來靖王妃,男女有別,謝懷瑾和花聞聲私下單獨相見本就不合規矩。
老夫人輕笑一聲,開口說道:「王爺,怕是不太方便。」
「今日府中辦喜事,人多眼雜,諸多不便。有什麼話王爺不妨日後再說,或是當眾言明。」
謝懷瑾眉頭微蹙,態度變得強硬起來,「只是幾句話而已。還請老夫人成全,莫要阻攔。」
老夫人皺起了眉頭,謝懷瑾太過於無禮了。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花聞聲走到老夫人身側,輕聲寬慰:「祖母,無妨。」
「王爺不過是有幾句閒話要說,幾句話的功夫不會出什麼事,您不必擔心。」
老夫人看著孫女從容的模樣,猶豫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好,說完幾句話便回來。」
「孫女曉得,祖母別擔心我。」花聞聲應聲。
謝懷瑾看著身前淡然自若的女子,眼底情緒複雜難辨,轉身抬步朝著後院無人的僻靜花廊走去。
花聞聲跟上。
兩人走到僻靜無人的花林深處,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枝葉的聲響。
四下無人,謝懷瑾終於不再掩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花聞聲,「宮宴那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花聞聲抬眸看著謝懷瑾,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王爺這話問得奇怪。」
「酒里的藥是你提前準備的吧?算計我的計策,是你和花襲暖一同謀劃的吧?讓花襲暖動手的人,也是你吧?」
「整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就因為我沒喝那杯酒,你就把這些算在我頭上嗎?」
謝懷瑾盯著她的眼眸,心底情緒翻湧不止。他早就知道花聞聲聰慧過人,可他從來沒有想到她的心思會縝密到這種地步。
她越是聰明,他就越是捨不得對她下手。
從最初的利用,到後來的欣賞,再到如今的執念,他始終無法對這個女子產生殺心。畢竟這樣聰明的人,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了,殺了太可惜了。
可同樣,她太過聰慧,不受掌控。留著她在,對他的籌謀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謝懷瑾沉默良久,低聲開口:「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知道嗎?」
花聞聲聽到這句話氣笑了。
她看著謝懷瑾,眉峰一挑反問他:「為了我?」
「謝懷瑾,你不用把自己說得這般深情偉大。」
「你明知道我身有婚約,在宮宴上還做出那樣的事情。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我?」
她往前半步,目光直直對上他的眼眸,繼續質問:「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你不過是看中我的能力,想把我捏在手裡,想讓我無路可走最後只能被迫依附你。這些還要我說出來嗎?」
「別演了,謝懷瑾。你演戲演得太久,連你自己都快要騙過去了,但是你騙不了我。」
謝懷瑾被她戳中心思,臉色微微發白。
花聞聲不再看他複雜的神色,側身讓開一條路,「今日是你迎娶側妃的日子。王爺還是儘快帶著你的側妃回六王府吧。往後你我之間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