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嬤嬤躬身退下。
花聞聲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開口說道:「你就這麼見不得人?每一次和我說話都要把我引到沒人的地方。是你做賊心虛,還是心裡有鬼?」
她心裡早有預料。今日她破了溫家和謝懷瑾的局,以謝懷瑾的性格來說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暗處一道修長身影從高牆陰影里走了出來,正是六王爺謝懷瑾。
他一身親王常服,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鬱戾氣,和平日裡溫和儒雅的模樣截然不同。
謝懷瑾緩步走到花聞聲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聞聲,你今日非要多管閒事?」
花聞聲抬眸直視著他,語氣不卑不亢:「六王爺覺得今日之事是閒事?」
「有人暗中構陷皇后,算計皇家子嗣,意圖攪動朝堂根基。這般禍亂朝綱、居心叵測的謀算,在王爺眼裡只是閒事?」
謝懷瑾眼神冷了幾分,「後宮紛爭,本就是後宮裡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皇后身居後位,起起落落本就是常態。」
「你只是一個待嫁世家女,管好你自己的婚事、管好你侯府內宅就好了。朝堂後宮的博弈,你就要非要插手嗎?」
「我知道你不願意為我所用,我並不強迫你。可你就一定要站在謝景珩那一邊嗎?」
花聞聲看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可笑。
「王爺這話講得好笑。我不站在靖王殿下這一邊,我站在哪一邊呢?六王爺也不必那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我不為你所用,並不是你放過了我。」
「你還記得我再京兆府尹受刑嗎?那是拜你所賜,只不過你發現我無法被馴服才不得不放棄了而已。」
「還有你說的,皇后起起伏伏是尋常這種說法,恕我不敢苟同。若今日蒙冤的是尋常宮人,我也會多管閒事的,因為我就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
謝懷瑾臉色陰沉了下去,他知道花聞聲軟硬不吃,可是沒想到他強硬到了這個地步,簡直就是不怕死。而不怕死的世家貴女,他至今還沒有遇見過。
花聞聲繼續說道:「你心裡清楚,今日這場算計是你和溫家布下多年的局,被我拆穿之後你心裡不甘,所以才來怪我多管閒事。」
謝懷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就算是又如何?聞聲,你看不明白嗎?皇位更迭是大勢所趨,你偏偏跳出來。」
花聞聲輕笑一聲:「王爺,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計應說過了,我們之間不死不休。還有,王爺別叫我聞聲,按照玉蝶的排行,你應該叫我嫂嫂。」
謝懷瑾眼底的戾氣,一點點堆積起來。他看著眼前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花聞聲,耐心已經耗得乾淨。
謝懷瑾陰沉沉地開口說道:「這麼說來,你我之間,再無轉圈餘地?」
「從來沒有過。」花聞聲淡淡回話,「從你們算計我開始,你我就已是對立。」
說完這句話,花聞聲不想再多浪費口舌,轉身就要邁步離開這條僻靜夾道。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原本空曠無人的夾道前後突然湧現出數十名黑衣暗衛。
前路、後路、左右牆下,全部被人封死。
花聞聲腳步猛地停住,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裡是皇宮大內,是聖上居所、太后居所、皇城禁地。守備森嚴,律法嚴明,不得私自動武,更別提私調暗衛和拘禁他人。
謝懷瑾竟然狂妄到了這般地步。他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在皇宮禁地之內,動用私衛圍堵朝廷賜婚的靖王妃。
花聞聲緩緩回頭,看向謝懷瑾,語氣發冷:「六王爺,你好大的膽子。」
「這裡是皇宮,不是你的私宅別院。你敢在宮內調動暗衛、圍堵朝臣親眷,你這是想造反嗎?」
謝懷瑾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造反談不上。」
「我只是想告訴你,在這京城裡,在這宮裡,有些事不是你聰明幾分就能改變的。」
「你今日壞我大事,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數十名暗衛步步逼近。
花聞聲站在包圍圈中心,孤身一人,身邊沒有隨從。
謝懷瑾看著她緊繃的側臉,開口說道:「聞聲,現在後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