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花聞聲這樣說,珠兒應聲:「是,奴婢這就去辦!」
不多時,珠兒便通知下人前往管事房領取本月剩下的三成月例。
當白花花的銀子落到自己手中時,下人愣住了。
銀子既然到手了,下人之間的流言和怨氣自然平息大半,拿了銀子歡天喜地謝恩回去繼續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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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群人裡面有鍾氏的眼線,立刻去告訴了鍾氏。
鍾氏聽到說銀子照常發下去了,先是驚訝,「怎麼可能?她哪裡來的銀子?」
隨後鍾氏就反應過來,大概是花聞聲拿著自己的體己發下去的銀子。花聞聲一個沒出閣的姑娘,體己終究是有限。
鍾氏冷笑一聲:「她既然大方,那我就成全她。下個月下人的月例扣五成,我看看她到底還有多少銀子填窟窿?」
平息了流言蜚語之後,花聞聲這邊開始著手徹查帳務。如果不趕緊查出來,拖上一個月這個問題會越來越棘手。
花聞聲猜測著一鍾氏的性子,大概會幹出下個月剋扣下人五成月例的事情,到時候她可沒那麼多銀子填窟窿了。
這個事情必須儘快解決。
公中月例銀兩是從田莊子還有鋪面上收上來的,每月足額入庫,絕不可能憑空短缺。
花聞聲當即傳令,命府中所有管帳婆子和經手丫鬟匯總近三月出入帳本,一一核對。
梧桐苑裡,帳本羅列滿滿一桌。花聞聲帶著四個小丫鬟從頭開始翻看這幾十本帳本。
四張案幾並排擺開,四個丫鬟核對銀子的入庫總數,和下發的月例。花聞聲單獨查看莊子和鋪面交上來的銀子。
半個時辰過去,四個丫鬟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彼此對視一眼,神色都不太對勁。
桃兒走到花聞聲身邊輕聲說道:「小姐,近三月帳面總數沒有短缺,表面看沒有任何問題。」
花聞聲放下了手裡的帳本,皺著眉輕聲問道:「總數沒錯,那為什麼本月所有下人的月例,實際到手少了三成?」
「公中銀兩足額入庫,下發卻憑空少了一截,這筆空缺總得有出處。你們仔細想想,有沒有哪裡的流程和以往不一樣?」
桃兒低頭回想片刻,才說道:「小姐,所有公中銀兩入庫之後統一交由大房,拆分各院用度和下人月例之後,再交到總管事房下發。我們核對帳房的帳目,和大房帳目一樣,看不出問題。」
花聞聲想了想,帳面能合得上,唯獨實際銀兩對不上。會不會是有人私下扣走了銀兩,再抹平帳面?
能這樣做的也只有大房。
花聞聲當即開口:「把大房管帳的錦書帶過來。」
下人應聲而去,不多時,臉色發白的錦書被帶到梧桐苑。
錦書跟著鍾氏十幾年,一直打理大房帳務,今日聽說花聞聲開始查帳,她心裡隱隱不安。此刻站在廳中雙腿都有些發虛,卻依舊垂著頭故作鎮定。
花聞聲看著她,直接開口問話:「錦書,這個月下人月例是你登記的,也是你做的帳,對不對?」
錦書低頭回話:「回大小姐,是奴婢經手。奴婢按規矩做帳,不敢有半點差錯。」
花聞聲看著她嘴硬的樣子,繼續開口:「帳目看著沒錯,可是實際銀兩少了三成。你知不知道侯府上百下人的三成銀子加起來有多少?這些銀子都是公中的銀子,公中銀兩不會憑空消失。你是唯一經手人,你來說說,空缺的銀兩去哪了?」
錦書身子微微一顫,依舊咬死不認:「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按夫人吩咐照章做帳,銀兩齣入都有定數,奴婢從未私自動過公中的銀子。」
花聞聲目光依舊落在錦書身上,皺著眉開口:「錦書,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銀兩缺口到底怎麼來的?是你私自貪墨,還是有人授意你這樣做的?」
「錦書,你只要老實交代,一切罪責可以酌情論處。若是執意隱瞞,查清楚之後便是重罪,依照本朝律法應該杖責流放。」
聽到「杖責流放」這四個字的時候,錦書肩頭微微發抖,眼底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不敢開口。
若是出賣鍾氏,她和家人在京城都難以立足。
花聞聲看她依舊不肯鬆口,隨即放緩語氣,「我知道你只是聽人吩咐做事,做下人的不敢違抗主母命令,情有可原。」
「今日這事主謀不是你,你只是奉命行事的人而已,沒必要替人頂下所有罪責。」
「你家中還有年邁老母、年幼弟妹,全都靠著你的月例補貼過日子。你一旦被流放,你的家人無人照拂該怎麼辦呢?」
錦書猛地抬頭,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花聞聲知道自己說的話開始起作用了,繼續開口:「你如實說出真相,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只要說出來了,我保證這一切和你沒有關係。」
「不僅如此,我還會讓人妥善安置你的家人,給你家人安排謀生的營生,保他們衣食無憂。沒人能動他們。」
「錦書,我能說出這句話就能做到。你不相信我,可是應該相信靖王,對不對?」
錦書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未來的靖王妃!區區大房怎麼能和靖王府相提並論?
她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大小姐!奴婢說實話!奴婢都是被逼的!」
錦書伏在地上,哽咽著說道:「本月下人月例是大夫人吩咐奴婢,私下截留三成銀兩。夫人讓奴婢帳面照常登記,私下扣下銀兩。」
「奴婢原本不敢答應,夫人說會擺平帳目,還說若是奴婢不從,便要治奴婢辦事不力的罪。奴婢只是下人,不敢違抗主母吩咐只能照做。」
花聞聲點點頭,讓人先把錦書帶下去。又派人去靖王府傳話,帶幾個侍衛找到錦書的家人帶出來好好看著,不能讓鍾氏的人看見。
做完這一切花聞聲才去找老夫人,「祖母,我有事情和您商議。」
老夫人此時臉色陰沉,看見走進來的花聞聲之後閉了閉眼睛,壓下了眼睛中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