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聞聲跟著謝景珩的馬車回京,踏入永寧侯府大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珠兒跟在花聞聲身側,小聲開口:「小姐,咱們出去這幾日,府里一切如常,只是表小姐日日都在大房院子待著,時常來找夫人說話。」
花聞聲淡淡應了一聲:「我知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超實用 】
她心裡清楚,鍾慶沒拿到碼頭、鍾寶很快就要進裴府做侍妾、她即將迎來皇家賜婚,這三件事壓在鍾氏母女心頭,她們必然心有不甘。
她剛回自己的院落,換完一身乾淨衣衫,還沒來得及落座歇息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鍾寶釵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溫順的笑意。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鍾寶釵走到花聞聲面前,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柔聲說道:「聽聞姐姐外出小住多日,我特意親手做了幾樣小點心,送來給姐姐嘗嘗,算是給姐姐接風。」
花聞聲看著她故作乖巧的模樣,神色平淡:「有心了。」
鍾寶釵自顧自地坐下,抬眼打量著花聞聲,「姐姐這幾日在外小住,玩得可還舒心?我在府里日日閒著,倒是羨慕姐姐自由自在,不用困在四方宅院之中。」
花聞聲看著她,直言開口:「不過是出門散心幾日,談不上自由自在。」
鍾寶釵笑意不變,「姐姐倒是清閒自在,可我們旁人日子卻不好過。」
「再過幾日,我就要入裴府做侍妾了。說起來我也是侯府養著的姑娘,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旁人看了只會說我們永寧侯府的姑娘命薄。」
花聞聲垂眸看著桌上的點心,語氣不冷不熱:「婚事皆是長輩定奪,你不必同我說這些。」
鍾寶釵聞言,臉上的溫順笑意淡了幾分,「長輩定奪?」
「若是姐姐當初不步步緊逼,不退掉裴家婚約,我又何須走到做侍妾這一步?」
這話來得突兀,花聞聲皺起了眉頭。
這人是來找事的。
珠兒站在一旁,當即開口:「表小姐,你這話就不講理了。當初裴家婚約本就是小姐吃虧在先,和你如今的婚事有什麼關係?」
鍾寶釵轉頭看向珠兒,語氣冷了下去:「我和姐姐說話,哪裡輪得到丫鬟插嘴?」
花聞聲抬手攔住珠兒,抬眸看向鍾寶釵,「當初我退婚是因為裴昭陽品行不端,你的婚事是因為你自己藏了不該藏的東西。這的一切與我無關,不必強行牽扯到我身上。」
鍾寶釵快要維持不住假笑了,語氣里是遮掩不住的狠毒:「怎麼就無關?」
「原本風光的裴家少夫人是我,如今我屈身做侍妾,你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姐姐,你占盡所有好處,眼睜睜看著我跌落塵埃,你心裡當真安穩嗎?」
花聞聲看著她扭曲的心態,笑了一下:「這話真奇怪,我沒做虧心事,為什麼要不安?路是你自己選的,結果自然要你自己承擔。你落到今日地步,是你自己的籌謀錯了,怨不得旁人。」
「若是你安分守己,不痴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何至於落得這般處境?」
這一句話戳中了鍾寶釵的痛處。
她最忌諱旁人說她痴心妄想。她素來高傲,從小到大習慣了被鍾氏捧在手心,自認樣樣不輸花聞聲,如今身份地位天差地別,她怎麼能甘心。
鍾寶釵猛地站起身,語氣拔高几分:「我籌謀什麼了?我不過是想要一樁體面的婚事!倒是姐姐,外出多日行蹤不明,誰知道你在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花聞聲眼神冷了幾分,「我外出拜訪友人,光明正大,有什麼不妥?倒是你,身在侯府不知安分,這樣對我說話不覺得失禮嗎?」
「失禮?」鍾寶釵笑了一聲,眼底滿是陰翳,「比起姐姐在外鬼鬼祟祟,我這點失禮又算得了什麼?」
花聞聲覺得鍾寶釵真是瘋了,即將去做侍妾了,心理扭曲得了失心瘋。
兩人言語交鋒針鋒相對,氣氛僵持下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鍾氏的聲音:「你們姐妹二人,好好的怎麼吵起來了?」
鍾氏快步走入院子,一眼就看見臉色冰冷的花聞聲,還有眼眶泛紅的鐘寶釵。
鍾寶釵看見鍾氏,收斂了身上的戾氣,當即紅了眼眶快步迎上前去,聲音哽咽:「姑母,您可來了。我只是好心給姐姐送點心,和姐姐說幾句貼心話,姐姐卻指責我,還嘲諷我的婚事……」
「我知道我馬上要入裴府做侍妾,身份低微,入不了姐姐的眼,可我也不願被姐姐這般當眾折辱。」
花聞聲聽了真想笑,鍾氏母女不去南曲班子唱戲可惜了。
鍾氏聞言,臉色沉了下來,轉頭看向花聞聲,「聞聲!你怎能如此欺辱寶釵?」
「寶釵本就因為成親這件事情委屈了好些日子,你身為姐姐本該體恤她、寬慰她,怎麼還句句戳她痛處,刻意為難她?」
花聞聲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模樣,心裡瞭然,原來是一起來找事的。
她平靜開口:「娘說的這句話就有失公允了,是表妹吵吵嚷嚷來到我這裡,說什麼她的婚事都是被我毀了。可是當初私藏男子貼身衣物的人是誰?難不成是我教唆她這樣做的嗎?」
鍾寶釵臉色一僵,「你……」
鍾氏根本不聽她的解釋,語氣愈發嚴厲:「事到如今你還在胡言亂語?」
「寶釵性情溫順,怎麼可能無端挑事?肯定是你外出多日,心性浮躁,歸來之後就刻意為難你妹妹!」
「我問你!你此次外出,當真只是拜訪閨中密友?為何你一走就是多日,行蹤飄忽不定?」
花聞聲抬眼看向鍾氏:「娘,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京兆府尹的犯人。我的私人事宜,無需向娘一一報備吧。」
這句話,恰好被鍾氏抓住了把柄。
鍾氏立刻拔高聲音,滿臉怒容:「無需報備?你是永寧侯府的嫡女,一言一行皆關乎侯府名聲!」
「深閨女子無故離府多日,行蹤不明,行事肆意張揚,傳出去旁人只會詬病侯府教女無方!」
「你這般不知規矩、行事肆意妄為,一旦傳出不止毀了你自己的婚事,還會連累侯府名聲受損!」
鍾寶釵站在鍾氏身後,垂著頭掩去眼底的得意。
花聞聲看著鍾氏只覺得莫名其妙,開口說道:「我行得正坐得端,無愧於心,旁人憑什麼說我?」
「無愧於心?」鍾氏冷笑一聲,眼神冰冷,「你行事不遵禮教,這已經是失了大家閨秀的本分!」
「如今你繼續留在京城遲早惹出禍事!」
花聞聲看著鍾氏步步緊逼的模樣,眯了眯眼睛,輕聲開口:「娘這是什麼意思?執意要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鍾氏冷笑一聲說道:「不是我給你安罪名,是你行事太過出格!」
「如今的京城已經容不下你這般肆意妄為的女子了!」
花聞聲眸光微凝:「那娘打算怎麼辦呢?」
鍾氏深吸一口氣,像是思慮許久,最終說出自己早已盤算好的決定,「既然京城容不下你,那我便做主,將你送往鄉下祖宅暫住。」
「我已經提前為你敲定一門鄉下親事,對方是鄉下安穩人家的讀書子弟,性情老實,家世簡單。」
「你去往鄉下安分守己嫁做人婦,這樣就不會再拖累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