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將手機給陶瀠,說:「我去給你端早餐,慢慢看。」
「端什麼啊。」陶瀠一把抓住他,「我還沒刷牙。」
秦征搶過手機,說:「現在就去刷,也不看看幾點了,先把早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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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瀠起身。
洗漱後,她去了餐廳。
陶瀠朝秦征伸手:「手機給我。」
吃飯看手機容易消化不良,秦征也只是猶豫了下,就給了她,一次兩次的也沒事。
陶瀠吃了半顆水煮雞蛋,鼓著腮幫子打開了秦征的手機。
密碼很簡單,是她的生日。
秦征已經輸入了關鍵詞,陶瀠一進去就是鋪天蓋地的報導。
全是秦征為私情不顧大局,葬禮半途離開的倫理爭議。
說他在至親葬禮上缺席,孝心淡薄、心性浮躁,還以疑惑的形式問網友,覺得他適不適合成為繼承人。
陶瀠頓了下,點進了評論區——
「這還怎麼繼承?個人的情緒管控能力也太差了,也不看什麼場合,就這麼走了。」
「竟然是為了私情而走?這位秦大少爺不會是個戀愛腦吧?將來誰還敢跟他談合作,枕頭風一吹,烽火戲諸侯啊。」
「我靠,竟然真的走了,視頻拍得清清楚楚。」
「這也太意氣用事了,這麼大公司交到這種人手裡,能受得住嗎?」
「我要是老爺子,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這些評論之外,還夾雜了不少說他帥的評論,更惹人反感。
秦征是乾航的繼承人之一,如今輿論加身,對他十分不利。
陶瀠將手機給他,問:「這些新聞沒有第一時間撤掉嗎?」
「撤了,只撤了一部分。」秦征說,「對方的帳號鋪得太密,一篇撤完,幾十篇復刻的內容立馬如雨後春筍冒出來。」
「而且視頻和圖片也能佐證我確實在爺爺下葬之前離開了墓地,只不過將我下山的目的模糊成私情,半點不提你當時的危險。」
但凡大眾知道實情,不至於一窩蜂地罵。
陶瀠微怔:「你的意思是背後有推手?」
「自然有的。」秦征半點不急,「不然怎麼會撤不掉,目前話題熱度依舊很高。」
「你不急?」
「不急。」秦征微抬下巴,「白送的流量,先吃飯。」
陶瀠將盤中的早餐掃蕩乾淨,小尾巴似的跟著秦征。
「你是不是知道誰做的?別賣關子了。」陶瀠挽住秦征的手臂,在沙發上坐下。
「我懷疑是秦光啟,但我爸查了,說不是他。」
「秦光啟?」陶瀠一愣,「他雖然監外執行,住在家裡,但他也不是自由人,不管去哪兒都得申請,手機上也得每天簽到,受監控,是他的可能性很小吧?」
「可能性小,不代表不是他。」秦征握住她的肩頭,「他難道不能找別人嗎?」
「可他不管哪方面都受警方監管,怎麼和別人密謀這些事?」
「所以才要查。」秦征說,「老宅里照顧他的人,是我爸的心腹,但不保證他不叛變,對嗎?」
陶瀠嘆了聲氣,靠在他身上。
「如果真是他做的,他還真是精力十足啊,沒了雙腿,監外執行五年六個月,還能折騰出這麼多事。」
秦征扭頭看著陶瀠,半晌沒動靜,她抬眸,摸了下自己的臉:「你盯著我看什麼?」
「有沒有可能就是要被監控五六年,他才要找些事給自己做。」秦征說。
陶瀠:「……」
心理變態,確實有可能。
「你說,他因為雙腿導致的脊椎原因向警方申請換了醫院那件事,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八九不離十。」秦征說,「哪有那麼多巧合。」
陶瀠:「可如果真是他做的,找到了證據,也對付不了他。因為我還好好的,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害,就算再判他個20年,他也照舊在家服刑,住著大房子,還有人伺候。」
「秦征,他受警方監管,也受警方保護。他現在就是利用這一條,跟你對著幹。」
「我知道。」秦征雙眸微眯,「即便觸發社區矯正的法定違規條款,第一次可能也就是書面警告,戴個電子定位腕帶罷了。」
陶瀠輕嗤:「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公平可言。」
秦征看著她,眸光深邃,他喃喃低語:「我給你。」
「嗯?」陶瀠看向他,「你說什麼?」
「沒事。」秦征笑了笑。
陶瀠微微側過身體,抓住他的手,問:「輿論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發酵發酵吧。」秦征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待會兒要去墓園,你自己在家多休息。還有你那藥膏,今天早上沒塗,我去給你拿。」
藥膏昨晚放浴室了,秦征拿過來,捏住陶瀠的下巴,給她塗了藥。
陶瀠屏住呼吸的模樣,看笑了秦征。
「我待會兒不在家,不許用手碰。」
「我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陶瀠拍開他的手,順勢在沙發上躺下。
秦征這裡的沙發很大,躺在上面很舒服。
「不管什麼事都讓阿姨做。」秦征托住她小腿,看了眼她腳踝,「腳還好,有褲子隔著,磨傷沒有手腕重。」
秦征俯身,在她唇上親了口,語氣溫柔:「我走了。」
「嗯。」
秦征挑眉:「不問我去幹什麼?」
「無外乎磕頭賠罪。」陶瀠說,「不管你跟老爺子關係怎麼樣,這個禮你得補上。」
「聰明,我還得一不小心被拍到賠罪的過程。」
陶瀠勾了勾唇:「去吧。」
秦征手掌上移,捏了下她的屁股,走了,徒留陶瀠在沙發上凌亂。
「這人……」陶瀠差點咬了舌頭。
秦征一身黑衣,獨自開車去了山上。
拍攝的人,秦光中早給他找好了,他只需要去做一場戲。
風輕雲淡,秦征將車停在墓園停車場,踩著台階上山。
越過一排排常綠松柏,秦征在老爺子的墓碑前跪了下來。
磕頭、認錯,語氣誠懇,神情令人動容。
之後久久,他一直跪著,直至太陽正照頭頂,才撐著地面起身。
但膝蓋破了,腿麻了,他乾脆坐下,緩了許久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