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陶瀠起遲了。
鞋都顧不上穿，她急急忙忙跑進了盥洗室。
秦征迷迷糊糊追上去，給她拿了拖鞋。
「別急，趕得上。」
陶瀠轉頭在他胸口打了一巴掌，軟綿綿的，惹得人心癢。
秦征趕緊拿了洗臉巾，在一旁伺候著。
陶瀠沒時間再跟他廢話，隨意搓了把臉，回房換了衣服。
「我不吃了，來不及了。」陶瀠拿起包和電腦就要走。
秦征早有預料，在她換衣服的時候就讓廚房準備了早餐。
他抓起桌上的牛皮紙袋，塞到陶瀠手中：「等紅燈的時候吃。」
陶瀠順手拿走了，結果一路綠燈。
辦公室也沒進，陶瀠急匆匆去了教室。
不過還有三分鐘，她躲到走廊盡頭，將早餐狼吞虎咽地吃了。
由於背對著，她又低著頭，班長還以為她在哭，一臉關心地走了過去：「陶老師，您怎麼了？」
「啊？」陶瀠一愣，轉頭，和班長對上了視線。
她的唇邊還沾著一顆白芝麻。
班長輕笑：「我還以為您在這兒哭呢。」
陶瀠尷尬一笑：「先回教室吧。」
轉頭下課的時候，她就將這件事當成笑話和瞿樂分享了。
瞿樂咧嘴笑道：「你昨晚幹嘛了？沒定鬧鐘嗎？」
陶瀠臉頰一燙，轉移話題：「今天食堂不知道吃什麼。」
「你臉紅什麼？」瞿樂追上去。
陶瀠故意裝作沒聽到。
晚上回去，她話家常，跟秦征說了這事。
陶瀠倒在他肩頭，一臉社死：「都怪你。」
「怪我。」秦征低頭親她，「以後你上午滿課，前一晚我絕不胡來。」
「鬼信你。」
秦征輕笑，颳了下她的鼻尖。
相比以前，她現在是越來越活潑了。
「吃飯。」
陶瀠應了聲，說：「對了，你這周五有空嗎？晚上去我家吃飯唄。」
秦征抬眸，思索片刻，說：「下次吧。」
「嗯？為什麼？」陶瀠不理解，「周五還要加班啊？」
「不是，我是覺得阿姨還沒有完全接受我。」秦征說，「就是她不知道什麼原因，嘴上接受我了，但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排斥的，我呢，現在苟住就好，萬一過去惹她不開心，我豈不冤死了。」
其實能讓陶瀠回來瀾江，對秦征來說已經很震驚了。
當然，也不排除李美娟心疼陶瀠通勤時間過長。
陶瀠也有這種感覺，和之前相比，李美娟對秦征的態度大不如前。
「沒事，慢慢來。」陶瀠笑了下，「你這麼好，我媽一定可以完全接受你。」
周五，陶瀠照例回家，進家門不見李美娟，四處尋了下。
阿姨往北指了下，陶瀠進了庭院。
一隻腳剛進石板小道，陶熹的聲音響起：「媽，其實我很驚訝，您心裡明明還有芥蒂，怎麼這麼快就轉變了態度？僅僅是見了秦家人一面嗎？」
「當然不是。」李美娟說。
陶熹：「那總有原因吧？」
「你知道我有多久沒有夢到你爸爸了嗎？」李美娟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我有時候都能忘掉他長什麼樣子，秦家人來見我的前一晚，我夢到了他。」
「結果他什麼都沒說，笑了笑，就走了。」李美娟笑了聲，「你說這人。」
陶瀠將自己隱匿到轉角，和陶熹說起爸爸，李美娟才會有笑聲。
陶熹失笑：「難道你這麼好說話，就是因為夢到了爸爸？」
頓了片刻，李美娟說：「不管是你還是外人，都覺得我對陶瀠過於苛刻，其實沒有哪一次我犟得過她的。」
「她說搬出去就搬出去，說相親就讓李美麗給她介紹那些歪瓜裂棗，說談戀愛就談戀愛了，哪個我沒有反對？」
陶熹無言以對。
「就是因為她總不聽我話，我才總是跟她歇斯底里。」
陶熹：「……媽，你養一個孩子，不能只顧著她聽不聽話，我覺得聽話不是什麼好事。」
「像你妹妹這種倔性子，偶爾聽話也挺好的。」李美娟說。
陶熹：「她真聽話，乖得沒邊，你又會恨鐵不成鋼了。」
李美娟輕笑。
「還有呢？就因為陶瀠喜歡？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李美娟嘆氣：「你婆婆長了一張巧嘴，說話也讓人舒服，不可否認，有她的功勞。」
「另外，秦征和他父親最起碼敢作敢當，也會主動尋找辦法去彌補。」
「其實我看到他父親，我就知道他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對他雖然報以偏見，但也覺得他是你妹妹接觸過的最優質的男人了。」
陶瀠也承認，以往她給陶瀠介紹的富家子弟，確實都不如秦征。
帥的沒有他有錢，有錢的沒有他帥。
「陶熹……」李美娟看著她，想說自己身體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糾纏，又怕她傷心，及時住了口，「以後你多照顧你妹妹。」
「媽。」陶熹蹙眉，不喜歡她說這些話。
「你現在跟靖川怎麼樣？」李美娟趕緊轉移話題。
陶熹眉眼耷拉下去：「就那樣。」
「怎麼了？」
「他忙唄。」陶熹不太開心。
李美娟失笑：「你以前可不會這麼黏人。」
陶熹：「……誰黏人了，只是覺得小明珠需要爸爸陪。」
「也不知道是明珠需要，還是你需要。」
陶熹垂下眼。
陶瀠適時出來：「媽，姐。」
兩人循聲望去，李美娟望了眼她後頭，什麼都沒有。
倒是陶熹，問了句：「秦征沒跟過來？」
秦征的原話自然不能說，陶瀠給他找了個藉口：「他也回家了。」
秦征還真回家了，陶瀠前腳走，他後腳就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不過不是浦汀路59弄，而是秦光中的另一處房產。
浦汀路算是秦家的老宅，老爺子病重，秦光啟殘疾，將他們遷出去會落人口實。
秦家這種家庭注重名聲，秦光中便帶著妻兒搬到了另一處地方。
叫他回家，倒是沒什麼事，就是喬玉莞想要問問秦恆。
秦征當即和喬玉莞說了自己的打算。
喬玉莞半信半疑：「能行嗎？萬一唐玲識破了你的計劃。」
「沒事。」秦征沒有過多解釋。
喬玉莞嘆了聲氣，說：「他要是跟你一樣省心就好了。」
秦征剛要反駁，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