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009顫顫巍巍地飄過去,叫醒剛睡著的聞冶。
【聞組長,沈組長現在在外面。】
聞冶愣了一下,和009說了聲謝謝。
009有些開心地搖擺著小觸手,聲音軟軟:【不用謝噠~】
然後,毛茸茸的小系統又飄到角落裡去了,它現在就是0·蘑菇·0·視頻播放器·9。
聞冶起身過去開門,看到了眉眼間攏著深重陰影的沈劣。
這段時間,沈劣沒怎麼睡好,如今守著「死而復生」的聞冶,他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好像孩童時在垃圾堆里找到一箱還沒有過期的麵包。
這種情況實在是太難得了,簡直像是被神明眷顧了一回。
沈劣一坐下便覺得困意席捲而來,很是安心地睡了過去。
聞冶在沈劣面前蹲下,目光幽晦地盯著睡熟的男人。
在過去的三萬六千多個日夜中,聞冶就是這樣看著沈劣。
看他攪混了聯邦表面和平美好的假象,看他駕駛著黑色惡魔般的禍斗橫掃戰場。
又看著他守著自己的身體,像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聞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沈劣。
可是那些年裡,身體不斷穿過沈劣的畫面歷歷在目。
聞冶指尖輕顫了一下,不由得緊握成拳。
過了許久,聞冶才將人打橫抱起,走進房間,放在自己床上。
然後,他趴在沈劣健碩的胸膛上,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就這樣專注認真地看了對方一夜。
……
沈劣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這樣好了。
滿懷的溫暖填補了他,清冷潮濕的白檀香縈縈繞來,都讓他有些上頭了。
等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沈劣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裡是……
沈劣的思緒剛轉到一半,修長如玉的手伸了過來,在他額頭上敲了敲。
「醒了?」
沈劣的視線沿著那條修長結實的手臂移動,就看到聞冶被晨光籠罩的臉龐。
聞冶微微起身看著沈劣,臉上掛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微笑。
因為還沒有完全恢復,聞冶的臉上始終透著蒼白的病氣。
沉在陰影里的漆黑眼睛帶了一種陰濕的侵入感,靜靜掃過沈劣的面龐時,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想要爭先恐後地攀附黏纏。
「怎麼不說話?」
聞冶微熱的指腹落在他的喉結上,上下滑動:「陛下是不是沒睡好?」
這樣明顯的撩撥,在清晨這樣容易激動的時候,實在是在挑戰沈劣的意志力,望向聞冶的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沈劣握住那隻顯然是在故意使壞作亂的手,嗓音沙啞得厲害。
「統帥,你到底知不知道,把男人抱到你的床上代表著什麼?」
聞冶慢條斯理地反問:「那陛下知不知道,把男人帶回家是什麼意思?」
皇帝陛下現在處於拉弓搭弦的狀態中,聽到聞統帥的話,他直接笑了,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統帥是什麼意思,我就是什麼意思。」
聞冶嗯了一聲,不著痕跡地垂眸,復又抬起:「要去衛生間嗎?」
沈劣的厚臉皮突然就不管用了,耳根都被這句話說熱了,讓他難得的出現了一點惱羞成怒的情緒。
「去!我身強力壯,血氣方剛,大早上的,去個衛生間有什麼問題嗎?」
聞冶嘴角翹起,就連眼睛裡都浮起了細碎漣漪般的笑意。
「沒有,陛下說什麼都是對的。」
如果是別人,沈劣可能會覺得對方是懾於他皇帝身份的權威,是在討好諂媚。
可到了統帥身上,他莫名有種對方在哄自己的感覺,就挺爽歪歪的。
沈劣心花怒放地從床上起來,進了聞冶房間的衛生間。
聞冶則是去了隔壁房間洗漱。
等到他回來,從衣櫃裡拿出衣服換上,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沈劣一臉陰沉地從裡面走出,眉目間儘是煩躁戾氣。
聞冶見沈劣在生悶氣,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怎麼了?」
沈劣有苦說不出,總不能和自己未來老婆說,剛才他激動之下就真的只激動了一下,沒幾分鐘就完事了吧。
他這個未來老公還是要臉的好不好?
沈劣挺尷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得扭曲又勉強。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今天要開會。」
聞冶知道他在說謊,不過沒關係,只要沈劣是他的,什麼樣的謊言都無所謂。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開會?」
作為最高軍事統帥,自然是要參加帝國議會,但是沈劣剛把聞冶拐到自己的皇宮裡,現在只想把人藏起來,成為他一個人的私有物。
「不用,你剛醒過來,先休息幾個月再說。」
說這話時,沈劣死死盯著聞冶,眼中暗沉翻湧。
如果聞冶說出一個不字,他可能都會採取非常手段,將人鎖在他的寢宮中。
聞冶看出沈劣在患得患失,聲音低緩道:「好,之前一直在軍區,也沒什麼假期,趁著現在休息一段時間也好。」
沈劣被這段話安撫了,一整天都樂顛顛的。
晚上,沈劣洗過澡,心裡琢磨著要不要主動過去時,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沈劣。」
沈劣立即過去開門,就見聞冶穿著睡衣站在外面,懷裡還抱著柔軟蓬鬆的白色枕頭。
「陛下,陪陪我。」
又是那樣無辜勾人的語氣。
皇帝陛下在心裡嘖了聲,直接把人拉了進來。
妖精。
接下來幾個月,聞冶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早上沈劣處理政務,他在旁邊看書玩光腦,或者品嘗智能管家準備的甜點。
下午,沈劣與軍區總指揮或者其他官員討論軍政大事,他在午睡。
晚上,睡好了的聞組長總是會盯著忙了一天的皇帝陛下,等到實在困了,才閉上眼睛,趴在沈劣寬闊精壯的胸膛上睡覺。
這天上午,沈劣在書房裡,聽遠征部隊報告新星域的事。
視線不經意掃過外面,沈劣愣了一下。
落地窗外的花園中,聞冶正在修剪那些快要凋落的北極星玫瑰,粉色長髮紮成高馬尾的智能管家站在旁邊。
暖風拂過聞冶柔軟的銀白短髮,像一縷一縷流水似的月光從他的眉眼鬢角縈過。
沈劣懸了幾個月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實地,等掛斷通訊,他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出去。
聞冶在智能管家的提醒下,偏頭看了他一眼,未語先笑。
隨後,他將手中的東西都遞給了智能管家,朝沈劣走了過去。
沈劣望著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男人,有些恍惚。
在過去的那一百年,聞冶是他生命中難以治癒的惡疾,疼在血肉深處的骨骸中。
也是自青年時代起,便強襲而來的瘟疫,一寸一寸侵進靈魂。
如今惡疾病癒,瘟疫已除。
落花時節,又逢君。
沈劣的眼睛裡像是燃起兩簇篝火,絢爛而又熱烈的落在聞冶身上。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抓住聞冶的手腕,將人拽進了懷裡。
「統帥,今天的天氣真好,要接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