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死在校內的女性屍體,在超自然能力的影響下,被隨機搬出了校園,「坐」在了公交車站候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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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野貓的認知視角,就是他的女友先一步到達了外面,在向他招著手。
他忍著痛楚,脫離了魏搏攙扶,一瘸一拐向著公交車站方向奔去,想要儘快和等候已久「女友」匯合。
魏搏的臉色,可想而知有多精彩。
不管如何,他盡力了。
在三周目,野貓救了他一次;現在他將野貓帶出了東中院,一命抵一命,不再欠野貓什麼。
出校門正門時,高天瑤被埋伏在外面的詭異巨手殺死過一次。
但現在魏搏托著這根靈異蠟燭,就算遭遇了厲鬼攻擊,也不會死亡。
他也大步流星,托著手中蠟燭,走出了校門。
坐在候車室,拉著自己「女友」,野貓還在茫然地向外撥打著求救號碼。
治安署,消防隊,電視台,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撥通過去;回應著他的,忙音,忙音,只有忙音。居然沒有一個打通的。
仿佛在交大的短短半日,外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
魏搏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恐怕,葉鐵軍打開鬼域,讓大量詭異外泄,導致現在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級戒備狀態。商店臨時關門,街上的行人不再出行,治安署的帽子叔叔人手嚴重不足,電話都已經打爆了。
相當於,商海市的治安體系臨時癱瘓了。不要想著再得到什麼特殊支援。
一切只能靠自己。
野貓轉向魏搏詢問道:
「你準備接下來去哪裡?」
魏搏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沿路大街上,所有商鋪和商樓全部關著,霓虹燈熄滅,城市遠景如鬼城,空蕩蕩的街上除了自己和野貓,一個活人都看不到。
他搖了搖頭:
「先回家躲起來吧。這幾天不要隨意外出了,等到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再說。」
實際,是想隨便找個藉口,先擺脫了這對「情侶」。
野貓拉著魏搏,依依不捨:
「正好,去我家躲著。老爹老媽長期在國外出差不回來,家裡儲存了好幾個月水和食物。物業的安保系統也是頂尖。簡直是他媽末世的理想樂園,兄弟。」
魏搏知道,他是富二代,家裡做國外生意的,住的是三層別墅,還有儲水、備用電力和應急糧的地下室。在正常情況下,整座城市都出了問題,野貓家都是最後的避難所。
可是,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女屍,魏搏毫不猶豫拒絕了。
現在野貓走到哪裡,他的「女友」就跟到哪裡。合著野貓就是個十足的瘟神。
這個鬼,連本體都找不到,魏搏算是徹底認輸了。
好消息是,女屍只會跟著野貓。離野貓遠點,就相當於安全了
打不過,躲遠點總行吧。
「算了吧,我倒是想去,父母還在家等著我。得先回去和他們報個平安。」
聽到如此敷衍藉口,野貓有些怒了,虛出一拳:
「少來。姓魏的,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啊。你父母幾年前車禍去世,你自己說的話你都忘了。」
他仍然試圖挽留:
「和我們一起走吧。就像你說的,現在商海市很危險,糯糯也在邀請你……」
看著一動不動的女屍,雙褲腿流下的淡黃色屍漿,魏搏只覺得內心一陣犯噁心。
拍了拍對方肩膀:
「你也是,自己小心。
「多留意一下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變化。」
提示也就到這裡了。
現在的商海市,空蕩蕩的,也打不到的了。附近正好有一輛共享單車,魏搏離的野貓遠遠的,掃了碼,一隻手操作著車把手,搖搖晃晃離開了。
騎出五條街,仍然在大街上沒看到一個人影,好處是紅綠燈也不用等了。魏搏回頭一看,身後公交車站,站在候車室的野貓和「糯糯」,早就被遠遠甩在了後面,再也看不到了。
手中托著的蠟燭仍然在燃燒,從交大出來,已經燒掉了三分之一。這根蠟燭是保命的神器,燒掉一些少一些,以後肯定會遇到越來越多的鬼。現在既然從交大平安撤離,肯定要節約點時間。
魏搏將蠟燭芯湊到自己嘴邊,下意識準備吹滅。
呼出的氣還未送到火苗之上,忽然之間,他想到了什麼,抓著蠟燭的手,空出手指點開了卡在彈簧支架上的手機,查找著什麼。
現在是北禁時間,8點20分。
不對。
魏搏皺起了眉頭。
不對。他發現了什麼異常。
這時野貓的頭像跳躍了起來,他在微信上發來了信息。
【野貓】:
到家了麼,兄弟。
【魏搏】:
我才剛上路十分鐘呢。
【野貓】:
回來吧。
我們三,在交大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相信我,躲在我家別墅中,一切很快都會過去的。
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會回來的。
……
魏搏看著大街上滿地的落葉,已經無清潔工打掃。
他知道,那些曾經認為最平凡的一天,再也無法回來了。
托著蠟燭的單手,以極其勉強姿勢,在手機上打字回應。
【魏搏】:
不了。已經騎出那麼遠了。
你小心一點,注意一下,身邊有任何異常變化都要警覺。
【野貓】:
對了。
如果確認安全了,就把蠟燭先吹滅了吧。
這蠟燭確實是神器。以後肯定還會再遇到別的情況需要,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魏搏】:
有道理。
……
他手中的蠟燭仍然在緩緩燃燒著,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他就這麼看著蠟油一點點淌在地上,任由這價值千金的靈異道具寸寸被浪費掉,卻無動於衷。
【野貓】:
蠟燭還剩下多少了?
以後想辦法,再進交大一次,問老班那小子多要幾根。那小氣鬼,哈哈哈。
【魏搏】:
還剩下一半。馬上連三分之一都不足了。
【野貓】:
還在燒?
【魏搏】:
還在燒。
【野貓】;
快點吹滅吧。不然真的要燒沒了!
用掉一點少一帶你。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說不定就因為你在這裡浪費了幾厘米蠟燭,之後又撞上新的鬼,導致最後結果截然不同。
【魏搏】:
你說的,很有道理。
……
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嘴上同意野貓的觀點,不僅仍然沒有吹滅手中蠟燭的意思,反而,向著遠處公交車站的野貓,發出了一條更加奇怪的信息。
【魏搏】
現在是幾點?
……
雖然不知道具體何因,野貓那邊,還是很快回復了信息。
【野貓】:
8點24分。
我的手機,手腕,都顯示這個時間,不會有錯的。
怎麼啦,現在的時間點,對你很重要麼?
……
魏搏托著手中滋滋燃燒的蠟燭,看著遠處,公交車站外,無盡的黑暗和虛無。
【魏搏】:
很重要。
時間快了五分鐘,這個錯誤,到現在沒有被糾正過來。
……
野貓的頭像框,不斷彈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提示消失,又重新彈出。
魏搏說出的話,越發高深莫測了,他完全聽不懂。
【野貓】:
老子聽不懂……
什麼時間快了五分鐘?
好兄弟,你先吹滅手中的蠟燭,時間的問題我們一會兒再說,好不好?
……
魏搏低頭,那根蠟燭已經燃燒了超過一半。滾燙的蠟油滴落在他拇指上,燙出了肉紅色疤痕,他仍然一動不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忽視了這根蠟燭的存在。
他已經在路邊停下了自行車,一手托著蠟燭,走在人行道上,一邊,像是解釋給野貓聽,又像是在解釋給自己聽:
「聊天群中,【鬼天師】卜卦了許多事情,全部印證,但是有一個小小瑕疵,他所說的每件事情,都會慢上5分鐘發生。
「他算到,我會在5點07分死亡,結果我的最終死亡時間是在5點12分;第二次,他說我會在5點17分死亡,果不其然,又後延了5分鐘,我的死亡時間在22分。
「一開始,我還以為這老傢伙學藝不精,占卜的準確性有問題;老傢伙真的是宛如半仙一般的存在。言出法隨,他說會發生的事情,一定就會發生。除非是遭到【回檔】不可抗力的超自然事件。
「那麼,問題來了,這麼一位接近神仙一般的人物,到底是為什麼,讓他犯同一個低級錯誤,令每一次卜卦時間都延後了5分鐘?」
魏搏閉上眼,火光之中,他臉上表情忽明忽暗,沒有人猜到此刻他的內心在想什麼,
「如果【鬼天師】不可能出錯。那麼我提出了一種假設。
「因為大量靈異事件同時降臨交大,導致這座校園的磁場出現了某種問題。校園內,所有和時間有關的計時器,全部快了五分鐘。
「其實,那老妖道的預言是百分之百正確的。出錯的是我們的計時工具,手錶,寢室的掛鍾,我的手機,全部出現了故障。」
手機上,野貓的消息不斷彈出,對方打字速度越來越快。
【野貓】:
」你手中蠟燭,已經浪費了一大半了。再這麼燒下去,整根蠟燭都要燒沒了。
「我有些後悔了。本來覺得,是你去東中院教學樓救了我,這麼重要的道具,理所應當歸你所有!
「可是如果你這麼不珍惜,那麼這根蠟燭,更應該交給我保管!」
……
魏搏高高舉起手中蠟燭,對準了街道遠處的一片黑暗虛無,在這片黑暗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什麼,那是比黑更黑的深淵。
「你還不明白麼。野貓。
「我們已經離開交大校區了,可是手錶上的時間,為什麼還是快了五分鐘?這種磁場效應並沒有消失。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我們的計時器恢復到正常時間?」
【野貓】:
「所以,你覺得到底要怎麼樣呢?
「怎麼樣,才能讓你吹滅這根蠟燭,讓你不要再浪費老班託付給我們的最後心血了?
「如果你覺得這根蠟燭一點都不重要,請給我;我覺得很重要。」
……
魏搏吐了一口濁氣,重新睜開雙眼,卻是更加清晰:
「我們從來沒有離開交大校區。
「此刻的我們,還是留在東中院教學樓。你我之所以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是因為我們被拉入了幻覺中。
「正常人在逃離校園之後,一定會吹滅蠟燭。因為它太寶貴了,沒有鬼的時候不能浪費。」
他的目光穿過遙遠的野貓,看向其身後,面目恐怖猙獰的女屍,
「這也是,你為什麼一直催促著我,要吹滅這根蠟燭的原因吧。
「哪怕現在我和野貓睡在夢境之中,只要蠟燭不熄,你仍然不能殺死我們。
「要是我剛才真的按照你的要求,吹滅了蠟燭。解除了蠟燭的威脅,你就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