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貓擺了擺燒焦屍體的手臂,熱情向著老班介紹道:
「我女友,糯糯。
「之前在新生典禮上和你們介紹過,怎麼忘記了。
「來,糯糯,和盛哥問好。」
野貓手稍微一用力,燒焦的屍體一條手臂咔一聲,直接被他掰斷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都沒有發現問題,隨手將斷臂丟到一邊,還在努力解釋著「糯糯只是比較害羞」之類的話。
老班靜靜看了野貓半天,他也發現問題了,這傢伙是被鬼迷了心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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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視線轉向了魏搏,叮囑道:
「不想和我上樓的話,那就托著這根蠟燭,快點走吧。
「放心,在蠟燭燃盡之前,你是安全的。」
顯然,老班不想管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征服這座滿是厲鬼的教學樓,更加重要。
也給了魏搏足夠提示。只要蠟燭不滅,縱使野貓被鬼纏上了,也並無大礙。
只要儘快離開交大,去往還未淪陷的安全區域,說不定野貓的病就自己好了。
叮囑完這些,老班不在3樓和兩人過多廢話,持著手中蠟燭,小心翼翼,轉身走向了通往四樓的台階。
真是一位神人。
看著他的背影,魏搏沉默了良久,喊了一聲:
「盛朝。」
聽到叫聲,老班慢慢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
「改變主意了?和我一起上樓?」
魏搏:
「跟我們先離開交大吧。等在外面做好了萬全準備,你再上樓探索也不遲。
「這裡太危險了。許多規律還沒查明,沒必要急這一時。
「交大永遠變成了靈異之地,這幢樓又不會逃走,你急什麼。」
他還在試圖勸說神人盛朝,不要繼續上樓探險了。
如果盛朝出生在世界線A,那是天選的鎮鬼人聖體吧。
膽子奇大,運氣巨好,智商和冷靜程度甚至在自己之上。
如果他能活下來,接受一些靈異知識的教育,說不定以後,真的能成為一代大佬。
老班笑了。
笑著,搖了搖頭: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這幢樓的真相了。
「朝聞道,夕死可矣。我是不會跟你離開的,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還有沒有機會繼續回來探索。今天的事情,就必須今天完成。」
在踏入漆黑的樓道之前,老班最後回過頭,
「放心吧,我不會死在東中院教學樓的。
「你也小心點,我們後會有期。」
他的身影,慢慢被純黑的樓道口吞沒。
在確定老班離開之後,魏搏伸出手,很自然將蠟燭從野貓手中接了過來。
基本確認老班是活人,那麼這根蠟燭就是戰略級別的武器。自然是不能交給野貓,這個被鬼上身的人。
野貓手中握著女屍的斷臂,還在努力將其接回去:
「我們還是坐電梯下去,比較安全。
「但是那個拐角處的教室窗戶,藏著一張大白臉,路過時必看到,糯糯已經見了兩次大白臉了,再看到一次……」
魏搏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這麼麻煩。
「我們直接從這裡坐電梯下樓就行了。」
野貓一愣:
「這裡哪有電……」
猛然之間,魏搏重重一腳,狠狠踹在了毫無防備的野貓襠上:
「抱歉,我又出現幻覺了。
「哎呀,把你當成鬼了。」
海嘯般的劇痛,瞬間席捲了野貓整個身軀。他像是條蛆一樣半跪下來,癱軟成了一片,絕對沒有男人能擋住這種傷害:
「你特麼這次……
「絕對是故意的……」
趁著野貓失去反抗能力的間隙,魏搏再次踢出大腳,飛起一腳就是踢散架了焦屍,將它踢飛數米遠同時裂成了數塊領屍塊。同時直接發動了鬼鏈中關押的電梯鬼——
一座鏽跡斑斑的電梯,金屬發出痛苦不堪的吱嘎聲,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生生將走廊地板砸穿了半個坑。兩扇電梯門在鎖鏈滾動之下,向著兩旁緩緩拉開,一股惡臭伴隨著血腥味從其中噴出。
「抱歉,將就一下吧。」
魏搏連拉帶扯,強行將野貓塞入這間靈異電梯之後,自己也一腳踏入。身後,兩扇電梯門再次搖搖晃晃緩緩合上,金屬軌道因為年久失修,發出令人發酸的尖叫聲。
身體感受到了微弱的失重感。電梯開始向著二樓、一樓下沉。每經過一樓,稍作停留的功夫,門外聽到無數手掌拍打的聲音,砰砰砰,金屬電梯門上出現一面面手印輪廓。可想而知外面那些東西的力量有多大。
上方方向,隱隱約約,還有一個低沉女性的嘶吼聲。魏搏不確信是否是自己出現了幻聽,也有可能,野貓的小嬌妻「糯糯」沒有趕上這間電梯,正在柳眉倒豎,從樓上直接跳了下來追殺著坐著電梯的他們兩人。
當抵達一樓之時,老舊的電梯再次散發出霧氣,電梯門向著兩側吱嘎打開。大廳外,行政老師的屍體仍然停留在原地,向著兩人方向,彎下腰歡迎光臨。
那間憑空出現的靈異電梯,在眨眼功夫也砰地消失,只剩下一地瀰漫的白霧,以及魏搏和野貓兩人。
野貓痛苦捂著受傷的腹部,在魏搏攙扶下極其勉強站了起來,已經痛苦到失去說話力量了。現在情況緊急,樓上的屍體隨時可能下樓重逢,沒有任何時間解釋。
魏搏強行拽著野貓,連拖帶拉,就是扛著他也要將他拽出東中院教學樓,向著外面前進。
在魏搏攙扶下,野貓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能夠自己站起來了。一瘸一拐,慢慢向著離他們這裡最近的校門3號門奔去。
他一直沉默寡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震驚了。都喪失了說話的力氣。
這座校門比較冷清,平時走的人也比較少。和高天瑤被殺死的正大門,距離較遠。
一路上,還是能看到不少學生的屍體,有些已經發臭,有的蒼蠅如黑雲般狂舞;但是沒有遇到幾個鬼。
魏搏也不好受。
他憑著感覺,自己腹肌以下,一塊地方,空空的。好像是缺了一塊肉。
惡臭粘稠的不明液體,不斷從那塊傷口流出,順著褲腿管往下淌。
這是用自己身體當做鬼獄,關押詭異使用其力量的代價。
每次使用,血肉之軀都有一部分,直接腐爛發臭。並且這種變質是無法逆轉的,終有一日,他會因為過度使用鬼的力量,整個人變成一具腐爛屍體,被關押的厲鬼從自己體內復活。
唯一解決方法,就是像葉鐵軍一樣,找一座合適的建築物作為鬼獄,關押鬼鏈套中的厲鬼。
這些事情,等到離開交大之後,從長計議吧。
遠處,雜草叢生的荒蕪之中,生鏽的鐵欄杆中間,歪歪扭扭的3號鐵門像是個狗洞一樣,若隱若現。
更外圍,是一條大馬路,以及一站孤零零的公交車站。
此刻,除了黯淡的路燈之外,一輛經過的汽車,一個路人,一條小狗沒有。
有的,僅僅是一條黃色的警戒線,聊勝於無,攔在校門外兩棵樹中間,警告路人不要靠近。
魏搏產生了一種奇怪感受。
交大發生了這麼大事情,鬼域已經撤離了,外部世界,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嗎。
這狀況正常嗎。
翻開手機,查看了一下,雖然現在網絡時斷時聯,但還是能勉強和外部世界接上。
各個APP的頭條,都是老掉牙的娛樂圈爛事,沒有一個熱搜提到商海交通大學。
仿佛全世界,都將他們徹底遺忘了。
算了,先去附近最近的治安署吧,至少,先保證逃出來的自己安全。
走著走著,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闖入了魏搏腦海。
他之前一腳把野貓的「女友」踹走了,按照野貓的性格,他走了一路都沒有提到自己女友。這個反應正常麼?
總覺得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試探性地,魏搏問道:
「野貓。」
野貓哼了一聲。示意自己還沒死,聽得見。
魏搏:
「你『女友』怎麼樣了。」
野貓笑了笑:
「嗨呀,你說那個。
「不用管她了。」
聽他的語氣,十分輕鬆,完全沒有在意。
魏搏稍微鬆了口氣。
難道真是因為脫離了東中院教學樓範圍,野貓被蠱惑的心智恢復了清醒。
沒想到,他的下一句話,令魏搏如墜冰窟,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野貓空閒的手臂,指向了3號校門口方向:
「她怕拖累我們,先行一步跑到校門外面了,你看,正在公交站台的方向,等著我們呢。」
魏搏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野貓所指方向。
昏暗路燈下,公交等候室中,真的坐著一個長發飄飄的……高瘦輪廓。
在等候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