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分鐘,野貓發送的兩條信息,一前一後出現了截然相反的信息。
到底哪一個野貓,才是真正的野貓?
魏搏靜靜坐在電梯之中,再次隔了三分鐘,給野貓發送了第三條信息。
【魏搏】:
我到3層樓了,你們在哪裡。我來接你。
……
之所以沒有直接給野貓打電話,是因為他不能保證,野貓現在是不是和鬼在玩捉迷藏。
恐怖片不都是這麼演的,哥們好好藏在隱匿處,鬼原本都要走了。忽然手機發出鈴聲,又或者是震動了一下,導致鬼去而復返,強行讓重要配角下線。
這種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魏搏都絕對不會去冒險。
片刻之後。
【野貓】:
兄弟,你這是怎麼回事?
同樣的消息,你給我發了兩遍。這條信息是不是也被靈異力量污染了?
【魏搏】:
不小心觸碰了一下手機,把剛才發送過的信息,重新發了一遍。
【野貓】:
我和糯糯在305教室,你過來的時候,路上小心一點。遇到風吹草動不要回頭,大概率是大白臉發出來的。
外面倖存者越來越少了。
【魏搏】:
這樣,為了防止我們之間的信息被污染,你發一張自拍給我吧。
對著鏡頭,做出3和5的手勢,表明確實是305教室。
【野貓】:
沒問題。稍等一下。
……
片刻之後,信息彈出。
【野貓】:
(圖片)
……
在魏搏點開圖片前一刻,深呼吸了一口氣。
但在看到,一張慘白色的男性大臉占滿了整個手機屏幕。畸形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極其勉強能夠看到,是一個醜陋男人的微笑。對著鏡頭怪異且殘忍的笑,仿佛在對魏搏說著,我找到你了,來到三層樓,你逃不走的。
魏搏感到陣陣吐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強烈的噁心。
讓對面的「野貓」傳一張自拍過來,它直接把大白臉的正臉拍了過來。
隨手關掉了手機屏幕。
還行。
這個結果,對於雙方都能接受。
這一層的鬼,已經讓魏搏看到了一次大白臉正臉,死亡進程三分之一;而對於魏搏,也確認了305教室是一個陷阱,目前看下來,第二個野貓是真人的概率大一點。
不過前者百分之一百是鬼,也並不代表著待在天台上的「野貓」一定是人類。
魏搏離開電梯,動身出發了。
向著天台。
沒辦法,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賭上一賭。
就算天台,第二個「野貓」同樣是一個陷阱。魏搏現在保命的手段不止一條,能坐靈異電梯直接離開東中院教學樓,還有【回檔】保命。死是肯定不會死在這個鬼地方的,無非是看要付出的代價大小。
手機中,兩個野貓輪流發消息催促自己。
【野貓】:
到了嗎,305教室,我和糯糯,還有幾個倖存者,在等著你。
【野貓】:
千萬別去305!大白臉把那個地方的倖存者全部殺了,現在還在附近遊蕩著。
天台才是唯一安全地方,快點過來。
……
在漆黑走廊上,走到一半的魏搏忽然毫無徵兆停了下來。緊貼在牆壁邊緣,再次發現了什麼不妙。
遠處的拐角,無數雜亂的腳步聲正在逼近,伴隨著的,還有低低的、壓抑著的奇怪笑聲。像是許多人在笑。
這個點教學樓已經變成一座死樓了。就算還有倖存者,不可能有這麼多倖存者聚在一起,大搖大擺的。
但是遊蕩詭異的數量,可不止大白臉一個。
腳步聲來的速度遠遠超過魏搏想像,他猶豫之際,已經出現在了下一個拐角。走廊對面的人群,馬上就要和此刻的魏搏撞了個正著。
情急之下,魏搏拉開了最近的雜物櫃,將裡面豎著的拖把和掃帚推到一邊,擠了進去,隨後反手關上了門。
雜物櫃的鐵門上,有一道道縫隙,正常情況下能勉強看到裡面。但是在如今半夜時間點,走廊上又沒有開燈,糊成一片。只要不注意看,從外面看不到柜子裡面藏了人。
魏搏成年人的身軀,以極其彆扭姿勢縮成一團,勉強祈禱著可以熬過這劫。
雜物櫃中臭臭的,濕濕的,像是有人附在自己脖頸邊,對著自己呼吸。
魏搏全神貫注,透過門縫對著外面走廊上的過道。
腳步聲轉瞬即至。
那是一些交大的學生,其中混合著幾位穿著POLO衫的中年講師,還有行政人員,邊說邊笑,慢慢經過了學校走廊。
待到他們漸漸逼近,看清楚了這支隊伍,魏搏呼吸和心臟都幾乎慢了半拍。
這些「人」,人人臉上帶著僵硬的假笑,嘴唇一扇一合,步伐僵硬,是在努力模仿著正常人類的舉止。
有些人的脖頸上有深刻刀痕,血肉都翻出來了;有人的眼珠子快要脫出眼眶了,全靠黑框眼鏡死頂著。
在他們路過雜物櫃瞬間,魏搏驚愕發現,不少人背後,若隱若現的透明絲線,從上而下垂落著,掛在他們的肩膀上、手臂和腿上、臉上的五官,一直連向了上空,在上方更加虛無的黑暗之中,垂落下來的光滑絲線。
仿佛有一雙手,一雙木偶師的手,從看不見的更高處,垂下這些絲線,操控著原本已經死去的屍體,做出惟妙惟肖的表情和動作。
魏搏躲在雜物櫃中,一動不敢動。生怕被發現了之後,自己也得變成它們中一員。
在一個熟悉側影經過時候,魏搏心跳再次加速了分毫。
盛朝。
盛朝也在其中?——
那是魏搏的老班長。本科時候他們就認識了,一起保研,研究生後沒有班長職務。但是四年本科,魏搏習慣了叫他老班。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親眼目睹老班死在了東中院教學樓,死後仍然不得安寧,成了行屍走肉中一員,魏搏心中,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只是……
這老班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同。他身體外形上沒有明顯傷痕,走路姿勢、臉上笑容,比較自然。
更加奇怪的是,手中還抓著幾支未燃燒的紅色蠟燭。
魏搏躲在雜物櫃後,觀察著老班時候;若有所感,混在人群中的老班也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詭秘笑容,穿過人群看向了魏搏方向的雜物櫃。
他感覺到了?
被發現了!
心頭肉震驚一跳,幾欲蹦出嗓子。
隔著鐵門縫,兩人四目相交0.1秒不到,魏搏立刻閉上了雙眼,將身形融合在雜物櫃後的陰影之中。
他不知道,這樣亡羊補牢,有沒有效果。
要是變成了鬼的老班,再敏感一點,離開大部隊走過來檢查這座雜物櫃,那魏搏只能被逼的使用靈異電梯跑路。
只是……
這老班到底死了沒有?看著他賊溜溜的雙眼,總覺得這傢伙更像是個活人。
魏搏心中數個念頭轉過,無論哪個念頭,都無法解釋人群中的老班,這副吊兒郎當、做鬼都不正經的奇怪畫風。
狗日的玩意。本科時候,就天天針對自己,原本以為考上研究生了,終於脫離他的魔掌了。沒想到變成鬼都不放過自己。
閉上雙眼同時,魏搏豎起兩隻耳朵,隨時準備聆聽附近風吹草動,一有不妙就要放棄三樓野貓跑路了。
同時,在心中默數倒計時。
一秒。
三秒。
五秒。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走廊上,雜亂的腳步聲和嗬嗬嗬的單調笑聲,正在逐步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人群」走遠了。
原本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歸於死寂。
明明時間只是過去了幾十秒,對於蜷縮在雜物櫃的魏搏來說,像是半個世紀過去了。
魏搏仍然一動不動,呼吸都壓抑到最低。
又在雜物櫃中靜靜等候了一分鐘。直到完全確認,外面的「人潮」是真的徹底離去,不會存在殺一個回馬槍的可能。
他剛準備睜開雙眼,漸漸感覺,這擁擠小小的雜物櫃,越發不對勁。
之前所有注意力,都在外面經過的人群上,絲毫未意識到,雜物櫃中也發生了某些微妙變化。
有股熱氣,從一開始若有若無對著自己脖頸噴氣,到現在演都不演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呼哧呼哧,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帶著淡淡惡臭的味道,吐在自己脖頸。
雜物櫃中,除了自己,還有一個「人」,就貼臉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