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的手指在柳貴妃腰間捏了捏:「愛妃的意思是……」
「綁了永寧王。」柳貴妃的聲音輕飄飄的:「逼蕭硯辭孤身入京。」
「他若不來,殺永寧王。」
「他若來了……」
她的食指在蕭承胸口畫了個圈:「陛下想怎麼處置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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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刎也好,當眾伏法也罷,一個肖太傅的餘孽,死了便死了。」
蕭承仰起頭,大笑了兩聲:「愛妃好計策!」
他拍了拍柳貴妃的腰:「那謝驚塵呢?怎麼讓他回西域?」
柳貴妃的丹鳳眼轉了轉:「陛下可還記得,西域大皇子與陛下有過暗中往來?」
蕭承挑眉。
「大皇子一直想除掉謝驚塵奪嫡。」
柳貴妃的聲音緩緩的:「只需大皇子傳一封密信,告知謝驚塵在大京之事,大皇子必然趁虛而入,製造內亂。」
「到時候謝驚塵接到消息,他能坐得住嗎?」
「他的母后、他的勢力、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全在西域,他敢賭嗎?」
蕭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喃喃道:「三管齊下。」
「逼謝驚塵回國,綁永寧王逼蕭硯辭入京,再調大軍困死安平縣。」
「到時候沈知微身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個陰鷙的弧度。
「朕倒要看看,沒了那三條狗,她一個女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柳貴妃輕笑了一聲,把頭靠在了蕭承的肩上:「陛下英明。」
殿內恢復了安靜。
那盞龍紋宮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搖曳不定,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
司懷敘帶來的車隊整整卸了一宿。
天蒙蒙亮的時候,糧倉那邊已經重新堆滿了。
麻袋裡是大米、雜糧、麵粉,還有一批臘肉和鹽巴。
後面三十輛車上的番薯被單獨卸在了城主府後面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沈知微很是疑惑,在這饑荒年代,司懷敘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糧食的?
這怕是比皇宮的糧倉還多了。
司懷敘似乎看出了沈知微的疑惑,依舊甜甜的笑著:「姐姐,我可是生意人。」
「生意人嘛,總歸是要囤貨囤糧的。」
「然後,花在刀刃上!」
「之前,我有更多!」
「可惜,都施出去了。」
「還好,有姐姐所說的這個番薯!」
沈知微一頓!
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著高牆外的那一片屍橫遍野的。
他們早早就做了準備。
而如今,她成了他們的那把刀刃。
這把刀刃,她願意做,榮幸至極!
沈知微上前一步,再一次抱了抱司懷敘。
抱了抱這個笑容甜甜,如陽光一般的男人!
謝驚塵冷冷一笑:「真是深藏不露!」
蕭硯辭勾了勾唇:「確實,意外之外,情理之中。」
宋墨言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司懷敘和他一樣,都在準備著這一天。
可他竟沒有想到,準備的東西,竟然如此深入民心!
此時,沈知微蹲在那堆番薯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枯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旁邊圍了一圈人。
有縣衙里的老農,有趙家騎兵里幾個出身莊稼戶的兵卒,還有七八個被從城裡各處叫來的種地能手。
沈知微拿起一個拳頭大的薯塊,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各位,這叫番薯!」
「耐旱,不挑地,山坡地、荒地、沙地都能種。」
底下有個瘦得顴骨突出的老農舉了舉手:「殿……殿下,這玩意兒能當糧食吃?」
沈知微把番薯掰開,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薯肉:「能。」
「生吃能果腹,烤了甜,煮了糯,曬乾了磨成粉還能做餅。」
老農湊近了聞了聞,將信將疑。
沈知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光說沒用,眼見為實。」
她笑了笑:「現在就讓大家看看,這番薯的威力!」
她轉頭喊:「趙虎,架火!」
趙虎中期十足:「好咧!」
不多會兒,後院裡支起了一個簡易的烤架。
沈知微挑了幾個大小均勻的番薯,糊了層濕泥巴,埋進了炭火底下。
等的功夫,她蹲在地上繼續給大家講番薯的知識。
她拿樹枝在地上比劃著名:「這番薯很好種,種的時候不用整個埋。」
「把薯塊切成小段,每段留兩三個芽眼。也可以用藤蔓扦插,活得更快。」
「株距一尺半,行距兩尺,翻土要深,底肥要足。」
「最關鍵的一點......」
她豎起一根手指:「它的產量是稻米的三到五倍。」
「什麼?!」
幾個老農全愣了。
那個瘦老農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三……三到五倍?殿下沒哄我們?」
沈知微笑著道:「沒有,一畝地少說能收兩千斤,伺候好了三千斤打不住。」
「三千斤?!」
這下連趙虎都回頭了,手裡的火鉗差點掉進炭堆里。
不遠處的謝驚塵,蕭硯辭,宋墨言也露出震驚的神色。
若是真有這麼高的產量,那百姓就不用餓肚子了!
這是解決了天下大事,解決了民生問題啊!
此時,在場的人全在心裡算帳,稻米一畝頂多收三四百斤,碰上好年頭五百斤封頂。
兩三千斤的產量?
那是什麼概念?
老農們互相看了看,眼眶都紅了。
「殿下……這要是真的……這要是真的那以後就……」
沈知微替他把話說完了:「不會再餓死人了。」
她站起來,看著這幾個被饑荒折磨了大半輩子的莊稼人,語氣放輕了些:「不過今年先不指望收成。」
「這批種薯先育苗,等藤蔓長出來了扦插擴種。」
「城外東面那片荒坡,全改成番薯地。」
「第一批苗出來之後,我要你們教會全城每一戶人家怎麼種。」
老農們齊齊點頭,點得頭都快掉了。
炭火里的番薯差不多了。
沈知微用火鉗夾出來,泥殼磕碎,熱氣「騰」地冒出來,裹著一股濃郁的甜香。
薯皮焦脆,掰開來,內里的薯肉金黃綿軟,冒著絲絲白霧,甜味順著風飄了出去。
圍觀的百姓「呼啦」全擠了上來。
沈知微把掰開的番薯遞給面前那個瘦老農:「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