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不能亂。」陳啟文聽完，心中早已敲定完整時間表，條理清晰地布置下去：
「今年3月啟動新主體註冊，完成之後立刻啟動A輪融資。
對外出讓8%股份，投前估值鎖定320億港幣，同步落地12%員工期權池確權。
6月底之前完成全部人員、智慧財產權劃轉：
9月做完上市前置籌備，目標2009年初遞交上市申請。
如果港股改革順利。
最好是能在今年上半年完成上市。
外部資本達不到我們的條件，啟文資本全額兜底，估值底線不會鬆動。」
麥克·李快速記錄下陳啟文要求，翻開上市評估報告，同步近期A輪路演收集到的資本動向：
「眼下擺在面前兩條上市路徑，美股納斯達克，或是港股。
另外這次路演邀約發出後，資本圈分化很明顯。
傳統美元基金。看到估值加上我們提出的約束條款，大多直接婉拒。
但也有不少機構主動對接過來。
坡縣淡馬西主權基金、幾家亞太產業資本計劃開春盡調。
軟銀孫正億團隊傳來消息，他本人希望開春專程來港面談。
看好移動網際網路賽道，願意接受高估值。
訴求是拿到安卓方案，在霓虹國市場的優先合作權限。
高瓴張雷看好國內智能機生態，偏向長期持有，不做短期套利。
IDG熊小歌也有意入局投資，只是決心還沒那麼大。」
「兩條上市路線各自的利弊，大家都清楚。」
陳啟文沒有等眾人被動提問，主動點明核心矛盾：
「納斯達克支持AB股，能守住投票權。
但谷歌紮根美股，後續輿論、機構、監管層面的牽制會源源不斷。
赴美上市，無異於主動踏入對手的主場。
港股更貼合我們的產業鏈布局。
亞太資本也是我們熟悉的圈子。
林博文擔憂道：
「陳總，長期融資稀釋股權，控制權遲早會出問題：
安卓我們投入這麼多，不能最後旁落他人。
我不建議去納斯達克上市。」
「不去納斯達克上市，還能去哪裡？」陳澤林皺眉：
「現行港交所規則，可不支持同股不同權架構企業上市。」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等待規則適配自己。」陳啟文身體微微前傾：
「美股不作為首選。
安卓供應鏈、合作廠商大多集中在亞洲，紮根港股才是長久之計。
既然制度存在短板，我們主動推動港交所改革，遊說增設同股不同權架構。」
麥克·李迅速權衡其中的難度：
「陳總，前段時間，我試探性地和港交所主席李小峰交流過。
他說港交所早就試圖改港股上市制度規則。
為港股注入科技基因。
奈何阻力太大。
本地老牌財閥、傳統金融機構集體牴觸改革。」
「阻力大，但並不是沒有機會，事在人為。」陳啟文笑道：
「港股成立這麼多年，到現在都沒有專屬科技板塊。
被稱為全球金融中心之一，實在有些名不副實。
港股現在流動性太差，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科技股指這樣的活躍板塊。
改革一旦落地，受益的不只是安卓。
整個港股科創板塊都能激活。
至於怎麼說服那些本土老牌財閥，和傳統金融機構。
我心裡已經有數。」
麥克·李眼睛一亮：
「陳總，要是有您親自出面，那些金融機構和老牌財團，肯定會給面子。
這些年啟文基金，可是帶他們賺了不少錢。」
「哪有那麼簡單？」陳啟文笑了笑：
「一個全球金融中心，改革 IPO機制，可是要耗費不少時間。」
麥克·李若有所思道：
「只要是那些老牌財團，和傳統金融機構不來搗亂。
單純制定規則，快則半年，慢則一年，足夠搞定。」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把上市申請定在2009年初。」陳啟文點頭：
「整整一年時間用來周旋布局，分拆、融資、期權確權按計劃推進。
最近我寫了一本新的金融書《次貸危機》，相信能起到不錯的作用。」
次貸危機四個字立馬讓麥克李臉色大變。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闆當年網際網路泡沫之前，就預言網際網路泡沫必破。
還寫了一本網際網路泡沫相關的書。
當時無數人嘲笑。
結果 2000 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打了所有嘲笑人的臉。
自家老闆也被捧上金融神壇。
被稱為看穿經濟周期的股神。
這本書如今成為金融圈必讀書籍。
多年下來，全球賣出上千萬本。
現在老闆又寫了一本《次貸危機》。
又聯想到老闆，最近讓他關注米國房產次貸市場。
他之前還以為老闆是看好米國房地產市場。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陳總，您的意思是……」麥克·李試探性開口。
「這只是我的預判，也有可能錯。」陳啟文擺擺手，笑道：
「不過，不妨礙用它來打通港股改革阻力。
找個時間，以啟文基金名義，組織一場金融座談會。」
麥克·李瞬間明白了老闆的打算，興奮道：
「這事包在我身上。
4 月第一季度二號基金到期，開啟新一輪的募資。
正好開一個慶功宴，將這些本土資本全部召集到一起。」
想到有機會參與改革港股上市機制，麥克·李熱血沸騰。
這對一位金融人士來說，絕對是歷史留名的機會。
陳啟文點了點頭，
「期權確權之前，不要高估內部簡報的維穩效果。
張屹暫緩離職，但依舊和谷歌獵頭保持聯絡。
還有兩名掌握核心模塊源碼的中層，三倍年薪的offer擺在面前，心態搖擺不定。
紙面框架沒有法律效力，只有A輪落地、期權完成確權，才能真正穩住人心。
優質資本入局，也能對外印證安卓的價值，間接安撫團隊。
麥克·李點頭表示明白。
張偉落筆，逐條記下會議全部決議。
整場戰略會持續將近兩小時。
從去年全年復盤，到上市改革的長遠布局，再到人才、供應鏈、聯盟博弈的現實難題，全部梳理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