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搖擺的根源高度統一。
谷歌給出的現金收益即時兌現，啟文承諾的遠期股權，始終缺少可信的價值參照。
直到當天下午，各個項目組負責人接連收到總部下發的正式文件，緊急組織小組內部閉門溝通。
「總部高層會議，已經敲定安卓拆分後的A輪融資規劃，對外投前估值底線320億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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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陳總個人劃出12%股權，定向用作核心研發人員期權激勵。
按照崗位貢獻分級分配。」
消息一出，整個研發園區暗流涌動。
原本一心想要接洽海外獵頭的工程師，心態悄然發生轉變。
320億港幣的估值標尺擺在明面上，大家第一次可以大致估算期權對應的潛在價值。
谷歌的高薪固然亮眼，但哪有安卓的期權香。
綁定整條智能機賽道的股權，長期增長空間充滿想像。
公司只要上市成功，股價還不得暴漲。
他們這些拿到原始股東的員工，將會身家暴富。
不少原本下定決心向外投遞簡歷的骨幹，暫時按下了行動。
消息很快傳到安卓底層架構組核心骨幹張屹耳中。
當天傍晚，他收到行政通知，次日前往港城總部，與陳啟文當面溝通。
次日上午，張屹走進港城啟文總部辦公室，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糾結。
海外獵頭最新一輪條件已經送達，薪資直接翻倍。
還承諾給他矽谷分部獨立項目負責人權限，這份誘惑很難抗拒。
陳啟文沒有空洞畫餅，直接將定稿的融資框架、期權分配細則推到張屹面前。
「昨日高層會議形成全部決議，方案已經逐層下發鵬城研發中心。
我們開放A輪融資，對外底線320億港幣投前估值，12%期權池定向分配給核心研發骨幹。」
張屹目光落在估值數字上，內心震動：
「陳總，市場絕大多數機構預估估值，遠低於這個數字。
如果外部資本不接受這條底線，激勵方案會不會隨之擱置？」
「不會。」陳啟文語氣果斷：
「認可我們價值的資本，可以坐下來協商。
倘若談不攏，啟文資本獨立完成出資。
股權激勵方案，不會因為外部資本是否入局產生任何變動。」
「我明白你的顧慮。
谷歌能夠立刻兌現現金回報。
但你也要看清長遠格局，谷歌移動系統項目從零起步。
缺少晶片、整機、應用完整產業鏈支撐。
什麼時候才能有結果？
3 年、2 年還是 5 年？
我敢說，在啟文科技競爭下，再給谷歌 5 年，也休想超越安卓。
安卓依託啟文完整上下游生態，還有數十家硬體廠商持續落地量產。
雙方成長空間不在同一層級。」
「融資消息持續擴散之後，整個行業都會重新評估安卓價值。
你不用急於給出答覆，可以慢慢權衡利弊。
你要是真要走，我可以成全你。」
張屹拿起文件認真研讀，久久沉默。
此前困擾他最大的難題，就是股權價值無法估量。
如今總部敲定正式決議，政策逐級落地，不再是遙遙無期的口頭傳聞。
一邊是短期高薪，一邊是綁定智能機時代風口的長期股權，他必須重新衡量得失。
告別陳啟文，走出總部大樓，溫熱海風迎面吹拂。
與此同時，麥克·李帶著整套標準化融資文件，正式啟動和海內外創投機構的對接工作。
不少外資機構初次看見320億港幣估值底線，第一反應便是難以置信，紛紛直言估值過於激進。
這些風聲，順著行業渠道持續向外擴散。
陳啟文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維多利亞港，思緒清晰。
一場融資談判只是表層手段。
頂層會議做出的決策，層層傳導至研發一線，動搖的技術骨幹開始重新思考選擇。
這是陳啟文本次布局的核心目標之一。
眼下鵬城園區人心已經出現轉機，但人才拉鋸戰遠遠沒有結束。
大洋彼岸，谷歌一旦獲知啟文落地大規模期權激勵，必然繼續抬高挖人預算。
三星表面留在安卓聯盟內部，暗中持續布局自研屏幕技術與移動系統。
蘋果不斷招攬晶片人才，全力攻堅自研處理器。
人才爭奪、資本博弈、產業鏈競爭多條戰線同步開戰。
頂層戰略落地生根，逐步化解眼前迫在眉睫的人才危機。
智能機時代殘酷的全球廝殺，伴隨著資本入局，正式邁入更加白熱化的新階段。
………
2008年1月17日，周三。
港城啟文集團全球商務總部。
距離1月16日頂層閉門會議結束，已經過去整整一天。
昨日敲定的安卓獨立主體A輪融資框架、12%員工期權分配方案。
加密文件經由內部專線，完整送達鵬城科技園、矽谷安卓研發分部。
各項目組負責人完成首輪內部傳達之後，研發園區內躁動的氣氛明顯降溫。
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陳啟文一早抵達辦公室，桌面上並排擺放兩份文件。
一份是啟文資本整理完畢的首輪資本對接反饋匯總。
另一份是集團2007全年經營決算初稿。
麥克·李準時推門走入辦公室，將補充調研資料放在桌角，徑直拉開椅子落座。
「陳總，昨天啟動對外融資接洽之後，反饋比我們預想當中更加兩極分化。」
麥克·李翻開文件，如實匯報：
「絕大多數美元基金，看到投前320億港幣的估值底線，再加上三條硬性投資約束，直接婉拒繼續溝通。
不少機構私下在創投圈散布言論，評價我們估值泡沫嚴重。
借著拆分融資應對人才流失，基本面支撐不足。」
陳啟文隨手翻過幾頁機構反饋記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清楚海外美元資本的行事邏輯。
習慣壓低初創企業估值，謀求更高持股比例。
同時索要董事會席位，插手企業經營路線。
創始人要是不按照他們的意志走，隨時都可能被踢走。
安卓手握完整智能機交鑰匙方案，四十七家硬體廠商簽約聯盟。
這套產業鏈話語權，在外資眼中本就是一塊肥肉。
如今自己劃定嚴苛准入門檻，資本心生不滿，實屬正常。
「有願意繼續推進盡調的機構嗎？」陳啟文問道。
「有三家亞太長期產業資本，還有坡縣一家主權基金。
表示願意安排團隊月底前來港城，開展完整盡職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