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拒絕？」陳啟文笑了笑：
「他們現在的動作正是我想要的。」
「文哥，我們明明可以吃獨食。」
張偉不解道：
「為什麼要讓這些廠商參與進來？
廠商多了，我們可就少了一條卡競爭對手脖子的路子。」
「我們的電容屏和鑽石玻璃技術雖然先進，但並不代表沒有其他的路徑。
三星、LG 都在全力攻克。
這兩家在屏幕領域底蘊深厚，推出適合智能機的屏幕是遲早的事。」
陳啟文坐在後排，手裡翻著李廣華最新發來的面板市場簡報，頭也沒抬：
「你讓李廣華放出消息。
寶島任何一家面板廠商，只要他們願意搭建電容屏產線。
產品質量按照我們的要求來，我們可以授予相關專利技術。
消息不能通過正式公文，要通過小道消息。」
「文哥，這…」
張偉一時間，有些搞不明陳啟文這麼做的目的。
「先按我說的去做，以後你會明白的。」
陳啟文沒有解釋。
電容屏生產線可不是那麼好搭建的。
需要海量的資金，還有大量的時間。
這個時間和資金消耗，將是寶島面板廠催命符。
陳啟文可是這是為著撿一波肥的。
陳啟文把報告合上，放回公文包。
中華映管的虧損還在擴大，奇美、友達持續收縮產線，整個行業都在下行。
這一切暫時還和啟文沒關係，智慧型手機屏幕賽道是獨立的新賽道。
傳統面板廠陷在舊賽道里廝殺，暫時威脅不到啟文光電的地位。
收購整合的機會就在眼前。
他要是不推一把，都對不起自己。
車子剛駛入機場高架，林本健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總，蔡司那邊正式回復了。
確認停產三天重新標定工藝窗口的方案，下周一開始執行。
正式方案文檔下午會發到您郵箱。」
「知道了。」陳啟文叮囑：
「停產三天必須解決問題，年底之前光刻環節必須穩定達標。
A3晶片量產不能拖，安卓聯盟的交付周期不能動。」
「明白，我全程盯著。」
掛斷電話，車隊正好抵達機場私人停機坪。
停機坪上，陳啟文的專機灣流G650ER， 正沿著跑道等待起飛。
機身塗裝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得有些發淡。
陳啟文登上飛機，飛機滑到跑道盡頭短暫停頓。
隨即引擎轟鳴加速，機頭抬起，刺破低垂的雲層，越飛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團里。
這一趟新竹之行，光刻、快閃記憶體、屏幕都有了明確的推進節點。
回到港城，重心要放回安卓聯盟落地。
重生的記憶能告訴他大趨勢，卻沒法告訴他每一個對手當下的每一步動作。
山雨欲來，他能做的就是加固自己的護城河。
等風雨真正襲來的時候，有足夠的底氣接住。
………
新竹科學園區的一棟普通辦公樓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掛掉電話，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一行數據。
他是本地一家投資機構的分析師。
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收集，啟文功能機方案的訂單數據。
評估智能機賽道的投資價值。
剛才那通電話，他確認了啟文安卓套片的首批排產量。
「比預想中還大……」
他喃喃自語，拿起桌上的內部報告，上面寫著「建議提前布局安卓產業鏈相關標的」。
這筆資本的押注，陳啟文毫不知情。
啟文光電李廣華的辦公室里，電腦屏幕上剛下載完一份加密文件。
這是行業內部流傳的中華映管真實審計報告，第三季度的實際虧損。
比對外公布的數字還要高出三成。
資金鍊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
李廣華看完報告，手指在滑鼠上停頓幾秒，把文件存進了加密文件夾。
陳總說過，不用主動接觸，有實質性變化再匯報。
現在還只是內部審計出問題，沒有到公開暴雷的地步，還可以再等等。
他沒給陳啟文發消息，只是默默把中華映管加入了重點觀察名單。
「轉型！必須轉型智慧型手機屏幕。
再守著電視面板，大家一起死！」
「轉型不用錢？一條觸控產線十幾億，你拿得出來？
現在銀行都在收緊貸款，我們拿什麼投？」
「可以找銀行談，用未來訂單做抵押。
啟文那邊需求那麼大，只要能拿到他們的供應商資質，銀行肯定願意放貸！」
「你做夢！啟文自己有光電產線，憑什麼把訂單給我們？
上次劉承業去碰了一鼻子灰，你忘了？」
兩派高管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總經理拍板，先做小範圍試點改造，拿出樣品再去找客戶談。
一場關乎企業生死的路線抉擇，就在爭吵中稀里糊塗定下了方向。
大洋彼岸，矽穀穀歌總部。
行動作業系統項目組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瑞克·奧斯特羅站在投影幕布前。
目光看著團隊整理的啟文安卓系統、數字星球生態分析報告，臉色凝重。
「啟文的生態閉環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完善。
帳號、支付、內容、應用商店，全部打通了。
硬體上還有啟文半導體的套片綁定。
我們想要追趕，難度比預想中更大。」
佩奇坐在台下，手指敲著桌面，沉聲開口：
「難度大也要做。
搜索是我們的根基，移動時代不能沒有自己的入口。
挖人計劃繼續推進，能挖多少核心工程師就挖多少。
摩托羅拉那邊的接觸也要加快。
我們需要一個硬體巨頭合作，才能快速打開市場。」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神情嚴肅。
一場針對啟文生態的圍剿，正在矽谷悄然醞釀。
遠在飛機上的陳啟文，憑藉零星線索，還有前世記憶，隱隱有所察覺。
飛機穿過雲層時，機身輕微顛簸了一下，很快恢復平穩。
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白色雲海，陽光從側面斜照進來，在陳啟文膝蓋上投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陳啟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新竹的事務暫時落地，港城的棋局還在繼續。
他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卻不知道，台面之下，資本、對手、產業鏈上下游的各方勢力，都在借著智能機的浪潮，默默布局著自己的路。
飛機持續向港城方向飛行，雲層之下，是正在劇變的電子產業格局。
短暫的平靜過後，真正的洗牌，很快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