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們。」陳啟文語氣平靜：
「他們願意耗，就讓他們耗。
資金鍊耗幹了，自然會停。」
陳啟文暗自冷笑。
等這些公司布局差不多，那場全球金融債務也就要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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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他們準備的所有產線，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離開光電廠區，陳啟文返回啟文半導體研發樓。
林本健已經在會議室等候。
桌面上攤著厚厚一疊快閃記憶體項目研發報告。
封面標註著「NOR/NAND快閃記憶體研發進度 2007年11月」。
「刻蝕環節良率卡在六成出頭，連續三周沒有明顯突破。」
林本健指著報告上的曲線，語氣帶著幾分焦灼：
「三星那邊派來的技術顧問看過產線，說核心問題出在多層堆疊結構的均勻性上。
單純調參數解決不了，必須改造刻蝕腔體結構。
他們給了一套參考改造方案。」
陳啟文翻到報告末尾，看到附帶的改造圖紙。
圖紙上用細線標註了幾處腔體改動位置，旁邊手寫著幾組建議參數。
三星主動拋出技術合作的橄欖枝，沒安什麼好心。
一方面是想借著合作，窺探啟文的快閃記憶體技術路線。
另一方面，也是想把啟文綁在他們的技術標準上，未來方便拿捏。
但眼下的局面，自研NAND快閃記憶體卡在關鍵節點，時間不等人。
錯過智能機爆發的窗口期，再想切入市場就難了。
「方案本身技術上可行嗎？」陳啟文問道。
「可行。」林本健點頭：
「改造完預計良率能拉到八成以上。
就是實施周期要三個月，還要更換一套核心腔體部件。
另外……三星那邊提出，後續深度技術對接，要走正式的合作項目流程，派駐聯合研發團隊。」
陳啟文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思索幾秒便有了決斷。
「發正式技術合作邀請，請他們派團隊過來。
但要劃定邊界，只開放NAND刻蝕這一個環節的產線。
核心設計、其他工藝區全部隔離。
合作歸合作，核心技術不能敞開來給人看。
我們內部在高端快閃記憶體顆粒的研發方面，要加大投入。
不說立馬超越三星高端快閃記憶體顆粒的技術高度。
起碼要達到持平。」
因為李允西的原因，李健西未來雖然有可能會成為他老丈人。
可不代表啟文就要和三星深入合作。
以啟文科技和三星現在的體量。
不是感情可以束縛。
利益永遠是擺在前面。
「明白，我立刻安排法務和保密部門做對接方案。」
議題翻過快閃記憶體，林本健提起另一件事：
「陳總，蔡明傑那邊通過周國明遞話，想跟您安排一次非正式見面。
時間地點都由我們定。
周總那邊還沒鬆口，等您的指示。」
陳啟文抬眼：「他急著見我？」
「估計是慌了。」林本健笑了笑：
「功能機市場一年比一年萎縮，聯法科靠著我們轉讓的方案，暫時是穩住了。
但智能機浪潮起來得太快，他們手裡沒有智能機方案。
又拿不到我們的安卓套片核心授權。
再拖兩年就要被徹底邊緣化。
蔡明傑這是想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擠進智能機賽道。」
陳啟文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答覆。
他心裡清楚蔡明傑的心思。
當初聯法科瀕臨破產，是啟文遞了救命稻草，轉讓功能機方案，綁定套片採購。
現在對方緩過氣來，又想伸手要智能機的門票。
可門票不是那麼好拿的。
現在放開授權，等於養虎為患。
未來聯法科一定會想盡辦法繞開套片綁定，反過來和啟文競爭。
「回了他。」陳啟文語氣平淡：
「就說我近期行程排滿，沒時間。
等合適的機會再說。」
不見，不是徹底拒絕，是吊著對方。
讓蔡明傑始終抱著一點希望，又摸不准底線。才會老老實實守著功能機的盤子。
不敢生出別的異心。
就算要讓聯法科，進入交鑰匙方案套片市場，也要先保證安卓生態成熟。
更要讓啟文半導體，在交鑰匙方案套片上吃盡紅利再說。
當下智能機市場剛剛開始爆發。
即便是做中低端的智能機套片，利潤也相當高。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林本健助理進來遞了一份簡報。
林本健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林總，台基電那邊又在搞事。
把我們啟文光電也扯了進來。
說您這次來新竹，就是要聯合晶片、屏幕兩條線，整合整個寶島電子產業鏈。
要把本土企業全部擠出市場。
現在有些中小配套廠商已經在私下串聯，想聯合抵制給我們供貨。」
陳啟文聽完，神色沒有多少變化。
「跳樑小丑罷了。」陳啟文淡淡開口：
「真要是抵制，最先死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的屏幕我們用不上。
智能機電容屏屏幕，和他們那些面板廠商LCD 屏幕是兩個賽道。
讓他們鬧，鬧到沒人願意跟著起鬨，自然就散了。」
林本健點點頭，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他原本還擔心輿論發酵會影響供應鏈，現在看來，陳啟文早就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天色漸暗，窗外園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把主幹道染成一條暖黃色的光帶。
陳啟文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連片的廠房。
光刻難題、快閃記憶體攻堅、屏幕擴產、輿論暗戰、聯法科的試探……
大大小小的問題交織在一起。
他手裡握著全產業鏈的王牌，可前路的阻礙，也比預想中更多。
11 月 15 日，上午。
陳啟文在新竹待了一周，開始返程。
陳啟文的車隊從酒店出發，直奔機場。
張偉坐在副駕駛座，翻著手裡的情報匯總，回頭匯報：
「台基電散播的面板收購謠言，熱度已經降下去了。
行業內都知道台基電，和我們在搶代工訂單。
這話從他們嘴裡說出來，可信度不高。
不過，李廣華反應說，面板五虎現在都在搞電容屏產線。
顯然是盯上了這一塊的利潤。
想要先把產線做出來，再拿到我們的技術授權，批量生產電容屏。
只是李廣華擔憂，會對我們自家的產線形成競爭，白白便宜了蘋果這些競爭對手。
文哥，我們可千萬別把專利授權給這些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