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文眉頭微微一皺。
核心研發骨幹異動，絕非小事。
「立刻執行三項安排。
第一，臨時調整他的系統權限，收回核心源碼訪問資格，做好技術資產防護。
第二，人力部門一對一約談，提供加薪、股權激勵方案進行挽留。
第三，調取完整競業協議文本。
一旦出現離職泄密行為，法務團隊立刻啟動全套訴訟準備。」
陳啟文條理清晰下達指令。
此刻他心中生出強烈警覺。
海外哪家企業在暗中啟動人才挖角？
微軟？台基電？還是谷歌？
幾天之後，港城一間商務會所。
林博文與摩托羅拉亞太總裁查理會面。
寒暄過後，林博文試探對方對於安卓聯盟交鑰匙方案的態度。
查理滴水不漏，不斷打太極。
既沒有徹底關閉未來合作的大門。
也絕不承認正在和矽谷企業展開秘密對接。
關鍵信息全部閉口不談。
整場會面結束，林博文僅僅拿到一堆客套說辭，沒有任何確鑿證據。
會談記錄完整傳回陳啟文手中。
他慢慢讀完文檔，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山雨欲來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谷歌暗中推進移動系統研發、摩托羅拉搖擺不定、內部核心人才遭到覬覦。
多重危機從四面八方醞釀滋生。
所有對手全部藏在暗處，僅僅露出零星蛛絲馬跡。
陳啟文察覺到不對勁，卻一點也不著急。
啟文科技手握完整產業鏈優勢，坐擁龐大資本池、全球專利壁壘。
讓他有足夠的底氣應對任何競爭對手。
不過，他可沒有被動習慣。
拿起桌上的電話，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通知林本健加快90nm產線擴產，持續鞏固智能機套片產能壁壘。
安排陳澤林優化方舟應用遷移工具，持續擴大生態領先優勢。
集團法務團隊加速完善，全球移動系統專利布局，提前封堵潛在專利爭端。
危機暗流涌動，啟文的護城河，也在持續加固。
打完所有電話，陳啟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港城流光溢彩的夜景。
智能機時代的全球博弈，各方棋手已經陸續落子，冰山之下，暗流洶湧。
……
11 月 7 日，下午 3 點。
陳啟文私人專機飛機降落新竹機場。
坐上林本健前來迎接的車隊，徑直向著啟文半導體科技園駛去。
「陳總 ，A3處理器五批試生產晶圓，良率比預期低三個百分點。」
車上，林本健將一份文件遞到陳啟文手上：
「核心問題卡在光刻環節，晶圓邊緣圖形畸變模糊。
蔡司的工程師已經調了三輪，始終沒摸到最優參數。」
「蔡司那邊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陳啟文接過文件翻了翻。
「口頭提議停產三天，重新標定整套工藝窗口。
正式方案還沒發過來。」
林本健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更要緊的是，安卓聯盟四十多家廠商套片，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一季度。
A3衍生款是中高端機型的核心晶片。
良率上不去，產能就爬不起來。
交付周期一延，下面的廠商肯定會生出別的心思。」
陳啟文微微點頭。
他這次專程飛來新竹，表面是視察半導體與光電產線。
實則就是為了壓住產能底線。
港城安卓聯盟盛會剛結束，明面上各方簽約踴躍。
暗地裡周宏、王景和一眾廠商本就觀望搖擺。
一旦套片交付延期，只會給他們更多搖擺的理由。
甚至給海外競品留下可乘之機。
現在盯上智能機這塊肥肉的可不少。
這是啟文科技先發優勢，早早將成熟產業鏈抓在手中。
短時間內還沒有任何競爭對手，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車子駛出機場，沿途從開闊的郊野慢慢過渡到密集的產業園廠房，路牌上的園區標識一閃而過。
「林總，還有件事要跟您匯報。」
林本健側過身：
「台基電通過產業圈渠道放了風聲，
說您這次來新竹，名義上看晶片，實則在暗中接觸本土面板廠。
打算藉機收購整合寶島顯示產業鏈。
消息傳得不算廣，但行業內核心的幾家企業都收到了風聲。
這幾年，我們在寶島壟斷電容屏生意，其他面板廠，一口湯都喝不到。
剛開始我們智能機沒大賣，還好說。
現在我們徹底帶活了電容屏幕。
寶島這些面板巨頭都想上了分異杯羹。
台基電放出這些傳聞，多半是他們聯手寶島面板廠和我們作對。」
陳啟文靠在後排座椅上，手中輕輕叩擊膝蓋。
台基電這招算不上高明，卻足夠陰損。
故意散播收購謠言，挑撥啟文與本地面板企業的關係。
逼著本土廠商抱團提防啟文，側面干擾啟文半導體的人才招聘、上游設備採購。
「不用回應，冷處理。」陳啟文語氣平淡：「越澄清，反而傳得越真。」
面板五虎前世二龍仔的做法，是讓陳啟文不爽。
啟文光電也確實有意整合幾家。
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車子駛入啟文半導體園區，白色廠房連片鋪開，A1核心產線的安保崗哨層層設防。
陳啟文熟門熟路換好無塵服，推門走進光刻實驗室。
兩名資深工程師正守在操作台旁。
屏幕上跳動著曝光精度，與光刻膠厚度的實時對應數據。
陳啟文沒有出聲打擾，站在一步之外靜靜看著。
數據曲線大部分落在合格區間。
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跳出一組偏離值，對應晶圓邊緣的圖形失真。
就是這零星的偏離，硬生生把整體良率拉下三個百分點。
量產規模越大，浪費的晶圓就越多，成本直線上升。
兩分鐘後，陳啟文轉身走出實驗室。
脫下無塵服時，對林本健交代：
「轉告蔡司，正式標定方案發過來我看過再定停產時間。
三天可以停，但必須拿出對應的良率提升承諾，不能漫無目的地耗。
光刻這個坎，年底之前必須邁過去。」
兩人剛走到研發樓門口，一輛深色轎車悄無聲息停在台階下。
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公文包。
看到陳啟文立刻上前兩步，在兩米外站定。
「陳總，冒昧打擾。
我是屏東友輝光電的戰略部負責人劉承業。」男人遞上名片，姿態放得很低：
「想跟您聊聊，啟文明年智慧型手機屏幕的採購規劃。
看看我們有沒有長期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