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視頻接通。
屏幕對面的蔡明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總，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陳啟文沒跟他繞彎子，直接把東南亞的銷量數據、經銷商的證詞，一條條念了出來。
「蔡總，生意歸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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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怎麼簽的，我們心裡都清楚。」陳啟文目光直視鏡頭：
「渠道讓利我可以不管，市場競爭很正常。
但要是有人想打繞開採購綁定的主意，後果是什麼，你比我更明白。」
蔡明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氣憤的表情。
「還有這種事？」蔡明傑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肯定是下面銷售的人亂搞。
陳總你放心，我立刻內部嚴查，要是真有人違規，我嚴肅處理！」
蔡明傑演得情真意切，把責任全推到了下屬身上。
陳啟文看著他表演，沒拆穿。
「我等蔡總的調查結果。」陳啟文淡淡開口：
「下一批套片出貨之前，我希望看到市場回到正軌。
不然的話，我們將依照合作協議，收回套片方案。
數字星球內容授權，也會暫停。」
「另外，我希望看到誠意！」陳啟文淡淡道：
「誰做的，誰負責，負刑事責任！
蔡總既然說是內部人員做的，那就查出來，交給司法機關處理。」
這句話帶著警告。
斷產能，就是斷聯發科的命。
蔡明傑心裡一緊，他沒想到陳啟文這麼狠。
才決定做時，他就已經做好準備。
以為頂多開除個把人。
後面再調回來。
沒想到陳啟文居然要把人直接送進去。
蔡明傑臉上卻依舊陪著笑：
「一定一定，陳總放心，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視頻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陳啟文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眯，暗自冷笑：
「這老傢伙這麼不老實，進入智能機是早晚的事！」
敲打只能管一時。
只要利潤足夠大，聯法科一定會再動歪心思。
陳啟文很清楚這一點。
不過，聯法科想要逃出他的手掌心，哪有那麼簡單。
……
港城，半島國際酒店。
啟文科技今天，一口氣包下酒店整整一層宴會廳。
一場橫跨移動產業鏈、安卓聯盟生態盛會正在這裡舉行。
白天是高峰論壇。
各方技術、商務代表開展對口磋商。
夜幕降臨，配套的交流酒會如期開啟。
距離啟文科技，對外發布安卓智能機交鑰匙方案，已經過去一段時日。
這場盛會是整個華夏智能機賽道的風向標。
宴會廳席位經過精心劃分，標牌清晰，一眼便能分清各方勢力。
前排核心區域，坐著安卓聯盟A級硬體廠商代表。
波島許立華、萬明春…等人位列其中。
他們是陳啟文最早扶持起來的整機品牌。
優先拿到啟文半導體的套片產能傾斜，擁有更多定製化協商空間。
中部區域，聚集數十家 A、B級整機廠商。
周宏、王景和就是其中一員代表。
依靠早年功能機交鑰匙方案，他們賺到第一桶金。
如今都渴望借著智能機藍海打造自有品牌。
可資源分配永遠向頭部傾斜，心中積壓著難以消解的落差。
宴會廳東側專區氣氛格外矚目。
企鵝、阿狸、千度三大巨頭創始人，親自帶領高管代表團參會。
啟文資本多年持續布局網際網路賽道，疊加陳啟文個人持股，三大巨頭與啟文早已深度綁定。
這次受邀參會，目標十分明確。
都打算推動自家核心軟體完成適配，搶占智能機時代的移動流量入口。
西側專區留給方舟OS原生開發者群體。
方舟Phone上市一年有餘。
平台積累八萬全球活躍開發者，超過五萬餘款應用。
安卓底層架構與方舟OS同源，官方配套遷移工具，少量修改即可完成移植。
這是陳啟文手握的核心生態底牌。
靠後的區域，國鎂、蘇檸兩大創始人，帶領一眾高管端坐一旁。
線下零售是智能機，完成最終交付的關鍵一環。
兩大渠道巨頭，此行意在爭奪新款安卓機型，區域獨家首發權限。
敲定階梯銷售返利協議。
宴會廳邊緣還設置獨立觀察席位，少數海外廠商代表低調列席，靜靜觀察整場聯盟動向。
喧鬧的大廳之外，一間隔音私密包間房門緊閉。
周宏、王景和避開人群，在此短暫碰頭，桌上的茶水早已冷卻。
「數字星球整套組件強制預裝，就是懸在我們頭頂的枷鎖。」周宏壓低聲音，眉頭緊緊皺起：
「智能機硬體利潤本就微薄，帳號體系、應用分發、支付渠道全部掌握在啟文手中。
我們賣出一台手機，硬體賺到有限的加工費，長期用戶價值卻和我們毫無關係。
這和做功能機有什麼區別？」
王景和輕輕點頭，眼底滿是無奈：
「道理我都懂。
可放眼全球，我們沒有多少選擇。
蘋果只做自有品牌，絕不會對外授權整套解決方案。
微軟Windows Mobile系統體驗糟糕，生態殘缺，根本撐不起大規模量產。
放下智能機市場，只有啟文這套安卓交鑰匙方案可以立刻落地。
放棄合作，等於主動退出智能機賽道。
我們兩家企業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我自然不會公開撕毀意向訂單。」周宏嘆了口氣，語氣藏著一絲不甘：
「但我不甘心永遠做依附別人的貼牌廠商。
我已經托海外人脈持續打探矽谷消息。
傳聞谷歌正在秘密研發行動作業系統。
只是距離商用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一旦他們的項目走向成熟，我們就擁有第二條備選路線。
谷歌一旦開發出系統，肯定缺手機廠商。
我們要是第一時間靠上去，說不定有機會得到大力扶持，做成品牌。」
「只能當作遙遠的指望。」王景和搖頭苦笑：
「現階段，我們必須遵守聯盟所有規則，不能流露半點牴觸情緒。
我們可以暗中放緩樣機研發進度，減少內部資源投入，持續觀望局勢變化。
只要手裡保留談判的餘地。
未來一旦出現新的變局，我們才有資格爭取更好的合作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