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傑雙手不斷敲擊桌面，心中五味雜陳。
上次和陳啟文交流後，他一直在摳合同細節，始終沒有簽訂正式合同
目的就是為了儘量壓低注資對價、縮短晶片採購綁定年限。
可啟文這一場聲勢浩大的開源發布會，徹底打破了他的節奏。
啟文的重心全面轉向智能機賽道。
功能機方案對於陳啟文而言，只是存量業務，棄之不可惜。
但聯法科離不開這套成熟方案維持現金流。
「繼續等待，看完明天直播發布會，再最終敲定談判底線。」蔡明傑沉聲說道。
首爾，三星電子高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李健西聽完駐港辦事處傳來的情報，目光落在桌面上Windows Mobile評估報告上。
微軟移動系統兼容性差、優化拉胯，內部團隊早已怨聲載道。
「安排人員全程觀看直播，完整記錄啟文對外公布的全部合作條款。」
李健西下達指令：
「如果方案具備落地價值，後續我們考慮主動和陳啟文建立溝通渠道。
不能單純依靠微軟一條路走到黑。」
港城本地，大大小小科技論壇、數碼社群已經炸開鍋。
不少數碼愛好者，自發購買車票趕往會展中心外圍。
希望能夠捕捉一手消息。
各路財經記者四處奔走，試圖接觸手機廠商高管挖掘內幕信息。
資本市場的投資人密切關注事態。
提前布局半導體、消費電子相關標的。
傍晚時分，陳啟文抵達酒店，遠遠看見了大堂交談的四人。
許立華率先注意到他，幾人停下談話，主動起身打招呼。
「陳總。」
「幾位來得很早。」陳啟文從容落座：
「明天發布會內容很多。
各位有任何疑問，等到現場公開提問環節再交流。
私下提前打探規則，對所有人都不公平。」
一句話，直接堵住眾人想要試探的念頭。
許立華心中瞭然。
陳啟文態度清晰，不會提前釋放任何信息。
許立華笑著順勢轉移話題。
簡單聊起全球手機市場行情，不再打探合作細則。
簡短寒暄過後，眾人各自散去。
夜色緩緩籠罩港城，會展中心依舊燈火通明，工作人員連夜調試直播線路。
陳啟文返回會展中心，再次檢查演示樣機，張偉跟在身旁。
「文哥，後台統計線上預約觀看直播的人數，已經突破三十萬。
大量海外網友也預約了轉播通道。」
陳啟文點點頭，拿起樣機，指尖滑動屏幕：
「明天發布會，一定會有人當眾質疑DSM捆綁策略。
準備好應對口徑，不用妥協，邏輯講透即可。
想要紅利，就要遵守聯盟統一規則。」
明天要當著全球觀眾、媒體、競爭對手的面，宣告移動網際網路新時代正式開啟。
午夜零點，城市喧囂慢慢平息。
無數身處不同地域的行業從業者，懷揣忐忑、期待、忌憚，等待第二天上午十點。
………
2007年 8 月 2 日，上午九點四十分。
港城國際會展中心一號主會場人頭攢動。
上千個座位基本坐滿。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兩側媒體區數十台攝像機對準舞台。
線上直播間人數持續飆升，滾動彈幕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前排，許立華、黎曉忠…等國內頭部廠商代表端坐原位，神情緊繃。
中區獨立開發者三三兩兩交流，眼中充滿期待。
後方數碼愛好者低聲討論，期盼親眼見證全新系統亮相。
會場兩側開闢的觀察席上。
三星、諾基亞派駐的觀察員手持筆記本。
時刻準備記錄所有關鍵信息。
九點五十八分，燈光緩緩調暗。
激昂簡短的背景音樂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主持人走上舞台，簡單介紹發布會流程，最後高聲宣布：
「接下來，有請啟文科技創始人，陳啟文先生！」
聚光燈驟然匯聚在舞台入口，陳啟文緩步走出。
一身簡約白色襯衫，從容走到演講台後方。
陳啟文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視線掠過無數鏡頭。
「各位來賓，海內外媒體朋友們，屏幕前所有關注啟文科技的觀眾，大家上午好。」
陳啟文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同步傳遞到全球各個轉播站點。
加州蘋果會議室，賈伯斯與庫克凝神觀看直播。
新竹聯法科辦公室，蔡明傑暫停所有工作緊盯屏幕。
首爾三星會議室，一眾高管屏息聆聽。
甚至遠在矽谷的谷歌移動項目團隊，同步打開直播頁面，高度警惕。
「去年，啟文科技依靠方舟系列旗艦手機，向市場證明，智能機將會是未來。
但是單一品牌，無法推動整個行業變革。
封閉體系可以打造高端產品。
卻很難降低智能機門檻。
讓全球普通消費者，享受到移動網際網路帶來的改變。」
陳啟文抬手，身後巨大LED屏幕切換畫面。
功能機出貨增長曲線逐年放緩，智能機市場曲線快速上揚。
「功能機增長天花板已經到來，產業轉型迫在眉睫。
很多廠商想要切入智能機賽道。
卻面臨系統研發成本高昂、生態搭建周期漫長兩大難題。
今天，啟文科技帶來解決方案。」
話音落下，屏幕上浮現一行醒目的大字：
安卓系統底層永久開源。
全場轟然響起騷動，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台下不少中小廠商代表身體微微前傾，眼中迸發出光芒。
開源，意味著不需要投入巨額資金，從零研發作業系統。
跨入智能機賽道的門檻被大幅壓低。
待嘈雜聲稍稍平息，陳啟文繼續宣講。
「安卓底層代碼，將會對外公開。
任何企業、開發者都可以免費下載、研究、修改。
但在這裡，我必須清晰區分兩套授權模式。
所有合作規則公開透明，不存在暗箱操作，不存在私下特批。」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最核心的合作條款。
「第一種，裸系統授權。
廠商直接獲取開源底層，無任何附加約束。
但是對應的，啟文科技不提供技術適配支持、無法接入數字星球龐大用戶生態。
不享受啟文半導體晶圓優先排產資格。
所有配套資源，需要廠商自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