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聽到他這話的時候，氣呼呼地轉回頭來看他。
只見男人整個人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看她。
眸中帶著一抹意味深長。
見狀，蘇霧梨心裡那股火氣被她自己咬了一下又咽回去。
化成了一聲惱羞成怒的哼聲，「怎麼，你要咬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蘇霧梨都沒過腦子，下意識把下巴朝他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一副你要咬就咬的模樣。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自己先愣住了半拍。
看到御宸的表情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開始，從他嘴角那絲笑意里慢慢浮上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御宸看著她的下巴微微仰起的弧度，還把那一小片皮膚毫無防備地遞到他面前的那個姿態。
身體比他的大腦先動了。
抬起手輕輕捏住了她的臉。
御宸捏著她臉頰的手指力度很輕，視線落在蘇霧梨被他捏住的那一側臉上。
看著她微微鼓起來的臉頰，和被他捏住之後微微張開的嘴唇。
還有眼底那一層愣怔和正在迅速泛起的紅色。
蘇霧梨在他手下像一隻被攥住後頸的貓，整個人從剛才那個理直氣壯的姿態瞬間變成了卡殼模式。
紅潤的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你……干什……」
與此同時，門鎖轉動的聲響傳來時兩個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門被推開時蘇圓的聲音比她的身影先一步衝進來。
「霧梨你收拾好沒有？老陳在樓下等——」
蘇圓跨進門半步，抬起頭看見了玄關里的畫面。
聲音像被人一把掐斷了。
她站著的位置剛好看得清清楚楚。
蘇霧梨被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高大男人捏著臉。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明顯不對勁。
蘇圓手裡的包包從她手指間滑落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悶悶的一聲。
整個人怔住，臉上滿是驚愕。
眼睛從御宸捏著蘇霧梨臉頰的手指移到他的臉上，然後移回蘇霧梨的臉上。
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蘇圓覺得自己好像捅了一個自己完全沒辦法承擔的簍子。
嘴在發出聲音之前，她已經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鞠躬。
整個人彎下去的弧度大得額頭差點碰到自己的膝蓋。
聲音從彎腰的姿勢里悶悶地傳出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見我馬上把指紋刪掉。」
蘇霧梨終於從御宸的手指間掙脫出來。
臉還紅著，聲音因為臉頰被捏過而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發音。
「小圓，你不用——」
「要的要的。」蘇圓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去年本來就是因為特殊情況才……
「我回去就刪，我腦子裡的畫面也一起刪，那個老陳真的在樓下等了，我先走一步。」
說罷，她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包包。
也不等蘇霧梨回應，飛快地退出了門外，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上的瞬間，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一聲悶悶的對不起。
蘇霧梨站在玄關里，臉頰上還殘留著男人的手指捏過的溫度。
耳朵紅到了耳垂，她偏過頭瞪了御宸一眼。
御宸已經把手收回去了，插回褲袋裡。
「你有這麼勤快的助理，挺好的。」
蘇霧梨又瞪了他一眼，其中還有一絲沒來得及褪乾淨的軟。
只是想著不能遲到，她拿起自己的包包開門。
走廊里的風迎面撲過來，吹得她耳根的熱意稍微退了一點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
御宸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蘇霧梨的腳步快了一些，身後男人卻是不緊不慢的節奏。
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發出均勻的聲響，跟在她的側後方。
蘇圓站在電梯裡看到電梯門正在合攏。
抬眼卻看到蘇霧梨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的身影。
眼皮跳了一下。
緊接著又看到蘇霧梨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蘇圓的手在電梯開門鍵上連拍了兩下，門重新滑開。
蘇霧梨邁進來的同時御宸也自然地跟了進來。
電梯門合上，電梯裡三個人站著，空間瞬間從方才的寬敞變得有些微妙了。
蘇圓下意識後退縮到了轎廂最角落的位置，背貼著金屬壁面，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兩隻手攥著包包的帶子絞在一起，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上方約二十厘米的位置。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
我的老天奶啊，這是追著殺啊。
剛剛才從那個尷尬的畫面里逃出來，想著自己至少還能在電梯裡平復一下心情。
結果還沒來得及平復，那兩個當事人就一個接一個地跟進來了。
她臉上熱辣辣的，後背貼著冰涼的金屬壁面也降不下溫度。
電梯開始下行。
狹小的空間裡安靜了三秒，蘇圓的目光再怎麼控制也管不住自己的餘光。
那個餘光區域裡看到了男人下巴上那道印記。
齒痕。
誰咬的，這不言而喻。
眼前浮現一個畫面，她的臉刷地紅了。
整個人在角落裡僵成了一塊木板，眼睛從那個咬痕上彈開。
落在電梯按鍵的樓層數字上。
蘇圓用力地把那些畫面甩出了腦外。
電梯到了之後，蘇圓先一步走到了車邊。
老陳坐在駕駛座上，正低頭看手機上的導航。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習慣性地朝蘇霧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目光掠過蘇霧梨，落在了她身後半步距離的男人身上。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陳的面露驚詫，他認識那張臉。
老陳下意識地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放下手睜大了眼睛。
那個人還在那裡。
他又揉了一下，那個人還在。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儀錶盤，又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從鏡子裡再看了一次。
還是那張臉。
老陳的後背貼上了駕駛座的椅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一下。
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大白天的，難不成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