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的聲音傳出來，「今天不確定，有幾個會要開。」
「好。」蘇霧梨說，「你先忙。」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遞還給江書瑞。
「可以嗎？」江書瑞詢問。
「嗯，他同意了。」
江書瑞這才操作著把電話號碼發到蘇霧梨手機上。
抬頭看蘇霧梨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層被攪動卻還沒有完全平復乾淨的東西。
但她什麼也沒說。
蘇霧梨已經把藍色圍巾重新繞緊了一圈，伸手攏了一下白色大衣的領口。
「那我先回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江書瑞一眼，「今天謝謝你。」
「不用。」江書瑞下意識應答。
江書瑞站在門口看著蘇霧梨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
江書瑞愣了半晌，剛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還是剛才的備註名。
不由愣了一下，才接起來貼到耳邊，「哥？」
「走了？」御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比剛才接電話時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江書瑞靠在沙發靠背上，拖鞋的鞋尖在地毯上點了一下。
「嗯，剛開車走的。」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你們剛才電話里不是聊得挺正常的嗎？」
「她過去找你是為了什麼？」御宸沒有接她的話。
只是要他的電話?
江書瑞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搭了一下，像是在想要怎麼措辭才最合適。
知道御宸不喜歡別人替他做判斷，也不喜歡替別人傳話。
但有些事她現在不告知，他也會從別處知道。
「霧梨過來問我……你當年直升機出事的事，問完了就要了你的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御宸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那件事你跟她說了多少？」
「我說我不好說讓她自己問你。」江書瑞把腿蜷到沙發上，「我也不敢多說什麼，你如果願意告訴她……你自己會說。」
那邊又安靜了一瞬。
江書瑞說完等了幾秒，聽到御宸開口問了一句，「還有沒有說別的？」
江書瑞想了想，「沒有，就問了這個，然後就走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話。
這次的安靜比前兩次都短。
御宸的聲音傳過來，沒有帶任何情緒變化，「知道了。」
「哥。」江書瑞在他掛斷之前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試探，「你打算告訴霧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再說。」
通話掛斷。
蘇霧梨回到公寓之後換了一身家居服。
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幾下，先把那個號碼存進了通訊錄。
備註名她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打了全名上去。
存好之後切到微信，用號碼搜索了一下跳出來微信帳號。
蘇霧梨點了「添加到通訊錄」，按了發送。
之後然躺在床上，把手機擱在枕頭旁邊。
昨晚沒睡好，今天上午那一趟走得太滿了，整個人的精力像被抽空了一層。
她側躺著看了一會兒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經變了，窗簾縫裡的光從明亮變成了柔和的淡金色。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四十分。
微信圖標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數字，她按進去，通訊錄那一欄多了提示。
點了進去，對話界面乾乾淨淨的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你已添加了御宸，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蘇霧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你下班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握在手裡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
她又等了兩分鐘，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枕頭上。
起身去洗漱。
洗臉的時候水聲嘩嘩地響著，她低頭擦乾臉上的水珠時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短促的震動。
蘇霧梨擦乾手走回床邊拿起手機。
屏幕亮著，那條消息還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
沒有回覆。
看了那行字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揣進了外套口袋裡。
走到衣櫃前面。
今天風沒昨天那麼大，她選了一件薄一些的外套。
頭髮散下來沒有扎。
給老陳發了條消息讓他送她到潤鼎。
到了潤鼎大堂她沒有上樓，而是在入口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大廳里光線充足，深色的大理石地面映著往來的人影和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午後天光。
蘇霧梨掏出手機對著自己當前的位置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點開微信把照片發給了御宸。
對話框裡她發的信息還躺在上面，底下多了一張圖片。
十分鐘後。
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電梯廳方向傳過來。
蘇霧梨抬起頭，只見御宸正朝她走過來。
在沙發前面約兩步的距離站定低頭看著她，什麼都沒說，而是直接開口詢問。
「等多久了？」
蘇霧梨站起來笑了笑，「沒多久。」
「找我什麼事？」
蘇霧梨看著他，他沒有戴眼鏡。
整個人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少了幾分冷冽氣息。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蘇霧梨開口，沒有帶任何敬語和距離。
話音落下，只見他面上微變，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看了兩秒，然後開口，「吃飯了嗎？」
「沒有，早上的也沒吃。」她答得很快。
御宸的眉頭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帶你去吃飯。」
蘇霧梨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好。」
蘇霧梨跟著他走出了大堂。
風迎面吹過來的時候她伸手攏了一下衣領，御宸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步伐放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剛好夠她不用加快腳步也能跟在他側後方。
御宸的車裡有一種清冽的木質香氣，不濃。
蘇霧梨坐進副駕駛安全帶拉出來扣好，咔嗒一聲在安靜的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發動了車，平穩的從停車位滑出。
冬日午後的光線斜斜地從側窗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中控台上落了一道亮晶晶的窄帶。
他開車的時候話不多，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車廂很安靜。
蘇霧梨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
氣氛有些詭異的異樣。
分明在此之前，他們之間的關係是那樣的疏離，說過的話甚至都可以數出來次數。
翻天覆地的變化。
卻誰都沒捅破窗戶紙來討論他們自然而然作出要一起吃飯的決定。
御宸握著方向盤，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忽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沉聲開口，「今天怎麼不用敬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