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霧梨頓了頓,沒說什麼。
江書瑞朝她揮了揮手,車窗升上去之前她朝蘇霧梨比了個拇指,然後縮回了車裡。
黑色越野車緩緩朝停車場出口滑去,車身經過了蘇霧梨面前。
經過的時候她看到了駕駛座後面那一側的深色車窗。
玻璃是暗色的看不見裡面。
黑色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光。
她站在原地,握著后座門的把手沒有拉開。
溫妍已經坐進了副駕駛,隔著玻璃看了她一眼,用手指敲了敲窗示意她上車。
蘇霧梨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了,暖風慢慢湧出來。
白色越野車從停車位滑出,沿著下山的路開了出去。
山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兩側的樹影和雪光在車窗上交替掠過。
蘇霧梨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掏出來看,是江書瑞發來的消息。
【今天好開心呀。】
配了一個雪人的表情。
蘇霧梨笑了一下,回了一個「我也是」。
鎖了屏把手機擱回膝蓋上。
她把視線重新轉向窗外。
山路還在往下延伸,路面上的積雪越來越薄。
暖氣把車窗內側烘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線。
看著水霧被劃開的縫隙里透出來的風景慢慢移動著。
…………
進組之後的節奏比蘇霧梨預想的更快。
化妝間每天凌晨四點半亮燈,服裝助理推著掛滿戲服的架子在走廊里來回跑。
通告單貼在白板上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每一天的拍攝計劃。
這天收工天已經黑了。
蘇霧梨坐在化妝間卸妝,化妝師轉身去拿棉片的時候,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上躺著幾條消息。
最上面一條是江書瑞發來的。
【親愛的偶像,我下周六生日,你有沒有時間來我家玩?人不多,就是幾個朋友一起聊天切蛋糕,你有空嗎?】
後面還跟著一顆淚眼汪汪的期待小貓表情包。
蘇霧梨翻了一下劇組群里的拍攝計劃。
下周六的日期那一欄寫著【白天外景(全天),收工時間預計18:00。】
她看了一眼切回江書瑞的對話框。
【白天有拍攝,晚上收工了可以過去,你家在哪兒?】
發出去之後便把手機擱在化妝檯上,對著鏡子看著自己卸了一半的臉。
化妝師遞過來一張新的卸妝棉,她接過來按在額頭上。
敷了一會兒才慢慢擦掉。
手機在檯面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
【清越灣十棟,我讓物業給你留車位,太開心了!!】
蘇霧梨看著那行地址,笑了笑,回復道。
【好的,到時候見。】
…………
當天收工後,蘇霧梨回到公寓洗了個澡然後出發。
因為提前打了招呼,進去得還算順利。
江書瑞家的別墅坐落在深處,車開過兩排修剪整齊的冬青。
一扇鐵藝大門前停下來的時候,門已經自動打開了。
院子裡亮著暖黃色的串燈,沿著台階兩側的石槽一路蜿蜒到門口,像一條光做的小路。
蘇霧梨把車停好,拎著禮物袋推開車門。
冷風裹著庭院裡冬青和泥土的氣息灌進來,她扯了一下白色羊羔毛大衣的領口,踩著台階走上去了。
門是江書瑞親自開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短裙,頭髮披散著,耳朵上墜著兩隻亮晶晶的耳環。
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帶著「今天我是主角」的光彩。
「生日快樂。」蘇霧梨遞上禮物。
她看見蘇霧梨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接過禮物。
「謝謝。」
隨即伸手握住了蘇霧梨的兩隻手腕,「你來啦,外面冷死了快進來……你今天穿得也太可愛了吧。」
蘇霧梨被她拉進門的時候還來不及說話,白色羊羔毛大衣的袖子被江書瑞攥著往裡帶。
客廳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沙發上坐了七八個人,沙發旁邊的還站著幾個,手裡端著酒杯。
音樂是低低的爵士樂。
角落裡擺了一張長桌,鋪著白色桌布,上面擺著酒水和和各式各樣的點心。
江書瑞拉著她走了一圈,把在場的人逐一介紹了一遍。
人數大概十二三個,男男女女都穿著打扮得體。
有人認出蘇霧梨,多看了兩眼但也沒有過分圍過來。
只是端著酒杯笑著調侃,「書瑞終於把偶像帶過來了。」
蘇霧梨一路笑著點頭打招呼,有人遞了一杯白葡萄酒過來。
她接過來握在手心裡,沒有立刻喝。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蘇霧梨站了大概十幾分鐘就開始覺得後背微微沁汗了。
羊羔毛大衣的厚實和室內的暖意疊在一起,像裹了一層棉被待在暖氣片旁邊。
她不動聲色地鬆了松領口,把藍色圍巾往下拽了半寸。
但額頭還是有一點薄汗泛上來。
江書瑞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看了一眼蘇霧梨。
目光在她的領口和額角之間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她伸手拉住蘇霧梨的手腕。
把香檳杯擱在了旁邊的邊柜上,「你是不是熱了?走,我帶你上去換件衣服。」
蘇霧梨被她拉著上了二樓,經過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推開了一扇白色的門。
裡面是一間衣帽間,三面牆都是柜子,中間擺著一張軟凳,燈光的顏色比客廳暖一些。
江書瑞走到靠里的那排柜子前拉開櫃門,手指在掛著的一排衣裙上撥了幾下。
隨即抽出來一條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面料柔軟,收腰的剪裁。
長度到膝蓋上方,圓領的弧度剛好露出鎖骨。
「這條是我之前腦子一熱買的,回來之後覺得跟我的風格完全不搭,一直掛在這裡沒動過。」
江書瑞把裙子遞到蘇霧梨面前比了一下,「但我覺得你穿肯定好看。」
蘇霧梨接過來摸了一下料子,淺杏色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吊牌還沒有拆。
江書瑞已經在旁邊找了一雙還沒拆封的淺口平底鞋。
碼數正好比蘇霧梨的腳大半碼,遞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新買的買大了,正好你穿。」
蘇霧梨換上裙子走出來的時候,江書瑞正坐在軟凳上刷手機。
抬頭看見她的瞬間,手機從手裡滑了一下磕在了膝蓋上。
她愣了兩秒才接住,然後站起來繞著蘇霧梨走了一圈。
嘴裡念叨著,「我就說這條裙子適合。」
語氣裡帶著滿意。
淺杏色的針織面料貼著蘇霧梨的肩線和腰身,剛好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又不緊繃。
圓領上方露出來的那截鎖骨在燈光下被照得格外白淨。
裙子的顏色襯得她整個人像剛從殼裡剝出來的一顆杏仁,溫潤而柔軟。
「走走走,下去吧。」
江書瑞把蘇霧梨換下來的白色大衣和藍色圍巾掛在了衣帽間的掛架上,然後迫不及待的拉著她出了房間。
往樓梯走去。
蘇霧梨踩著那雙淺口鞋走在她旁邊,剛好合適,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走到樓梯中段的時候,玄關的門正好被推開了。
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披著一身冬夜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