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班傑明溝通完成為一個巫師需要多少魔石,李維的心情稍微有些低落。
原來他把這件事想得比較簡單。
以為靠著自己兩個世界低買高賣,總能發家致富。
結果發現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即便只是一環巫師,所需要的金錢對他來說都有點難以接受。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帶著準備好的禮物去了二區。
安娜的父親,亞度尼斯·溫斯洛巫師前一段時間救了他一命。
李維從潮芯城帶了一些禮物,打算正式感謝一下對方。
雖然他的行為也像是提了兩箱牛奶去謝別人的救命之恩。
但是巫師世界位階森嚴,對應的收益也是如此。
如果不打算傾家蕩產的話,李維確實拿不出什么正式巫師能感興趣的東西。
二區還是沒有什麼人。
看得出,目前所有的生產任務並沒有開始。
對整個位面的開發程度並不高,這裡所有的材料都是三區自己種植的農作物。
真正本地收集來的產物,趨近於無。
李維稍微打聽了一下,並沒有找到亞度尼斯巫師。
他似乎因為有事情去一區開會了。
好在他的兒子安德魯在這裡。
李維按照別人的指路找去,看到安德魯正在一個工坊里工作。巫師世界也採用了一種近乎流水線的工作方式。
只不過是每個巫師處理一個步驟。
李維掃了一眼,安德魯應該是在處理一種叫做寒霜地衣的材料。
根據他自己對魔藥學和植物學的了解,寒霜地衣是製作防火藥劑的材料。
防火藥劑可以免疫的火焰包括龍焰這類魔法火焰。
當然不只是龍焰了,李維覺得更多應該是在考慮不死鳥的火焰。
李維打了個招呼,在外面等了快有半個小時,安德魯才做完自己的工作。
「抱歉,流水線我也不好說停下來。你久等了吧?」安德魯出來之後,和李維打著招呼。
他看了看李維衣服上的標識。
成為中階學徒之後,李維回潮芯城換了一次制服。
現在他那兩個花瓣的制服,代表他是中階學徒。
「這麼快就提升成中階呀?真是恭喜啊。」安德魯笑著說道。
「沒有的事,正好看看我安裝的魔鏡運轉情況。」李維客氣地說道,「前幾天我回了一趟潮芯城,正好給你們帶了點禮物。能成中階學徒,還要感謝你們呢。」
李維遞過一份潮芯城特產的點心。
要說的話,這還是一份比較高級的點心。
使用了好多種珍稀的水果作為材料。
一盒點心價格足足有一魔石。
安德魯笑著接了過來。
「不用這麼費心的,其實我們也沒做什麼,實際上我們剛到不久,就有衛隊的人趕到了。你們當時消息傳遞的很及時。」
安德魯知道李維為什麼送禮。他也確實救了李維一命,所以收禮物收得也很自然,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
「一碼歸一碼嘛,你們確實最先趕到救了我,可能再晚半分鐘就不一樣了。」李維說道。
救命之恩還是要認的,而且和一個正式巫師搞好關係沒壞處。
「我父親不在,估計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你來我們宿舍坐一坐?」安德魯邀請李維去他們的宿舍。
李維跑一趟,自然不只是為了送禮。
拉關係這種事情,還是要多溝通才有效的。
於是他跟著安德魯去了溫斯洛家的宿舍。
安德魯和他父親住在一起,是一個正式巫師的豪華宿舍。
甚至比安托萬巫師的都大一些。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套房,單獨的客廳就比李維的宿舍要大。
安德魯直接把李維的點心打開,又泡了一壺滿室飄香的水果茶作為飲料一起拿了上來。
「你回潮芯城去做什麼了?早知道讓你給安娜帶點東西好了。」
雖然往返潮芯城沒有什麼困難,不過因為價格高昂還有浪費時間,大多數時候便是巫師也不會來回跑。
「我導師那邊有點事,臨時要我回去一趟。」李維解釋道,「特別匆忙,當天就回去了,也沒來得及歇一下就回來了。」
「也是,現在這裡任務多,浪費時間可不好。」安德魯說道。
即便是他這樣巫師家族出身的人,也不會大把的浪費時間。
和潮芯城的每一個人一樣,他有時間都會做自己的任務一點點的積累金錢。
「對了,你成了中階學徒之後,記得去學生處登記一下,好提高自己的待遇。」安德魯似乎想起來了一個事情,急忙對李維說道。
「什麼待遇?」李維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十分不解。
「任務的待遇,初階學徒和中階學徒的任務報酬是不一樣的。但是如果你不備案,那就只會按照初階學徒跟你計算。」安德魯解釋道。
「這麼黑?」李維驚訝地說道。
「學生處的工作有為了學校省經費這部分。」安德魯說道:「當然,學生處也不能知道所有學生實際上的等級,這個要求也在合理之內。」
他擺了擺手,招呼李維趕緊嘗嘗自己帶來的蛋糕。
李維也沒客氣,直接吃了一口。
蛋糕在他口腔之中爆開,一種非常奇妙的味道直接擊穿了他的口腔,傳遞到了大腦之中。
那是一種醇厚的奶油香味,配合著多種獨特的果香。
同時有厚重與清甜的味道。
李維甚至不知如何形容,願意形容它為幸福的味道。
「哇哦,」李維讚嘆道,「我都有一種想去主修魔廚學的衝動了。」
「其實魔廚學很值得學哦,這東西可不僅僅是味道好。常吃的話,是可以緩慢提升巫師的魔力上限的。」安德魯說道。
李維笑了一下,也沒說什麼。
只有他這樣巫師家庭的人,能說這句話。
一般學徒偶爾一次可以奢侈一下,長期的話是消費不起的。
「對了,你們這裡最近有什麼進展沒有?」李維好奇地問道,「按說如果有什麼大型行動的話,會先進行魔藥的儲備。」
他最好奇的還是未來的發展。
這個位面開拓要怎麼進行才是關鍵。
哪怕他已經退出,提現了自己的全部收益,也不妨礙他關心這件事。
安德魯搖了搖頭說道:「你思考的方向是對的,不過現在這裡因為物資供應的原因產能非常有限,學徒級魔藥還有一些我們製造的,正式的巫師魔藥幾乎都是潮芯城運來的。」
李維想了一下他們剛才的生產線。
確實簡陋得要死,可能就是為了給他們找點活做臨時拼湊的。
李維學過魔藥學,高階魔藥是不能這麼生產的,必須匠人手工打造。
或者說,融入巫師的意志。
「不說我們這裡了,李維你這麼快就成了中階學徒,打算什麼時候衝擊高階?」安德魯好奇地問道。
「兜里的錢不夠,要不要貸款我沒想好。而且我也不確定後面的方向。」李維對他說道。
其實李維隨時都能成為高階學徒。這點錢他還是有的。
但是現在沖入高階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的魔法知識學的不多,而且相當沒有體系。
學東西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
甚至他不能自稱自己是什麼巫師。
現在最嚴謹的說法是,他是一個魔網學巫師——因為他學的課程中魔網學最多。
偏偏魔網破滅之後,純粹的魔網學巫師學徒基本就等於廢物。所以不存在純粹的魔網學巫師學徒。
「費用這方面我也不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安德魯說道。「不過你要是考慮參加比賽的話,要注意很多比賽是有年齡限制的。」
李維點了點頭。
好在這個限制大多是30歲、35歲之類的。
似乎對巫師學徒來說,35歲也是個坎。
對他們這些打算靠補助的學徒,35歲是一個需要努力一搏的年齡。
過了35歲,各種資源都會降低,可以參加的比賽數量變少。
此後的很多巫師學徒可以選擇的路徑就變少了,他們大多數會自己積累冥想法或者魔法迴路,想辦法找一些機構貸款。
努力在50歲之前成為巫師。
再往後就沒有機構肯貸款了。什麼努力了一輩子,最後在 80歲成為巫師的學徒,基本上只是都市傳說了。
當然,安德魯說的時間不是這個時間。
他說的是一些限制在20歲甚至25歲的比賽。
那是一些所謂的天才才能參加的比賽。
說到這裡,李維忽然想起一個事情。
年齡在巫師世界是按照什麼計算的?
如果是身體的話,這個身體大概也才十五六歲。
但是如果按照靈魂算。
他可早就過了35了。
「對了,說到比賽,我剛和朋友聊過成為巫師要多少錢。我方便問一下,你們這樣的家族巫師是什麼情況嗎?你們也要花上10萬魔石供養一個巫師出來嗎?」
李維看著安德魯,問了一個自己很想問的問題。
安德魯聞言笑了下,也挖了一勺蛋糕吃了一口,然後對李維說道。
「首先我們明確一點,並非一家人幾代都有巫師,就是巫師家族了。我們這樣的巫師家族核心是有自己的家族傳承和資產的。」
李維點了點頭,這個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安德魯他們家就有自己的冥想法。
他的導師家族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他們家族一定有一筆財產,可能以基金會或者公司的形式存在。
「不是所有的巫師家族都一樣,我們家的話是有一個家族辦公室。有一些固定的資產,還有一個冥想法的傳承權。」
安德魯給李維解釋著自己家族的情況。
「我們繼承家族財產的同時,也有一些要求,你可以認為我是家族投資了我。所以我是不能參與很多巫師競賽的,因為我身上可以視作有一個家族辦公室的合約。」
李維點了點頭,很多競賽是為了獲得魔網巫師的資格,或者是學院投資的名額。
安德魯的情況應該是沒辦法全身心投入學院工作一百年。
「當然,我們家族和七色花是有比較深的綁定的,我們的家族辦公室就是掛在自然之力的基金下面。」
「從我出生之前,我的母親就會喝下魔藥,以確保我有足夠的天賦。我和阿爾丁都是如此。」
李維敏銳地注意到,他沒有說安娜的名字。
一個家族有兩個有天賦的繼承人已經足夠,第三個孩子不再服用魔藥也是合理的。
「我們會修習家族的冥想法。家族會為我們提供一定的資源。如果我們能直接以冥想法成為巫師最好了。如果不能的話額外的投資都會算作我的成本,在後期,這是需要我償還的部分。」
「所以你們家族都是冥想法直接成為的巫師?」李維驚訝地問道。
安德魯聞言尷尬地笑了一下。
「是冥想法路線,但沒有直接一說。潮芯城走的多是改造路線,其實冥想法也是有很多辦法增強的。魔藥、儀式、魔導器等等……」
「家族辦公室是有計算價格的。作為直接繼承人,我的支持額度大概是1萬魔石。超過這個數額的部分,算作我的借款。實際上就是以家族辦公室的名義和其他機構做的低息貸款。」
「如果出現意外……抱歉……」李維順嘴問道,但是他話一出口,就感受到了自己失言,趕忙住嘴。
「不用在意,我們的條款里寫的很清楚。」安德魯擺了擺手。「到時候家族基金會會承擔一部分,我的下一位繼承人會承擔一部分。」
他看著李維,又笑著解釋了一下。「實際上我父親就是次子。我的伯父死在了一次意外之中。為此我父親額外負擔了好大一筆債務。」
「我父親和我大概說過,我們能接受的額度在7~8萬魔石。如果花費超過6萬魔石,而我還沒有接近成為一環巫師,就要準備服用燃魂藥劑了。」
李維一臉不解,明顯沒聽過燃魂藥劑的名字。
安德魯對李維解釋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大概率能讓我成為巫師的魔藥,但是代價是我永遠無法再進一步。而且突破成功後,巫師的壽命也會短一些,大概只能活150歲。如果燃魂藥劑也失敗,我們家族基金就會因為投資失敗直接重組。」
比起預期的巫師200年壽命,150歲確實少了很多。
而且還有概率失敗,這麼說確實不是好東西。
這方面看改造法還是有優勢的。
「7~8萬呀,之前我們算的七色花要10萬魔石才能成為巫師呢。」李維驚訝地說道。
這麼看班傑明算的帳不太對。
「巫師家族也是一種穩定的巫師產出機構。滿足一定條件,白巫師協會對我們也有補助。
你可以認為學校的10萬是學校的整體成本,而7~8萬是我們家族算下來的成本,多出來的是學校為了那些沒成巫師的學徒付的成本。或者是我父母這麼多年的培養沒有被記為費用。」
安德魯似乎早就算過這個帳,直接解釋了一次。
「其實你想成為巫師的話,也是差不多的。通過打工、比賽、各種認證獲得資源,一般人能成為巫師的學徒,平均會從學校獲得一萬左右的資源。剩下的就是他們和學校的契約。只不過你的貸款需要通過競爭確認,我的貸款已經確認好了,只要自己還就好。」
安德魯聳了聳肩,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實際上他也有的選。
只是他沒有放棄成為繼承人。
「方便問一下你們家族的起源嗎?總覺得能做成這樣的家族辦公室,你們應該有一個二環巫師的祖先。」
李維好奇地問道。
根據他前世的經驗,大多數人喜歡吹噓自己的家族。
甚至不只是東亞人,歐美人只要有的聊,也會和你吹噓。
前提是對方知道自己家人是誰,有個明確的父親之類的。
「也沒有,我的一位祖先獲得了一個冥想法的使用權,他的兒子娶了一個正式巫師作為妻子。然後三個巫師先祖以這個冥想法為基礎各湊了一點錢,就成立了這個最初的家族辦公室。」
果然,安德魯嘴上說的謙虛,但是還是嘴角含笑的吹噓了起來。
「最開始沒有多少魔石,核心還是靠著巫師協會的家族補助,後面有些積累,但是也遇到兩次繼承人危機,現在可能全部資產也就兩三萬魔石吧。實際上大多數資源都是貸款。」
李維聽完,有點懂為什麼卡羅爾巫師要他成立法人公司了。
這玩意不只能上稅,還能貸款啊。
他擁有一萬魔石的資產,同時還享有一個冥想法的收益。
商業貸款太貴沒錯,我可以弄個家族辦公室啊!
李維心裡算了個帳,假如成為正式巫師,需要 10萬魔石。
即便給他比較便宜的商務貸款,3%的年息。1年的利息要 3000魔石。
這個費用,就是正式巫師也難承擔。
但是李維可以想辦法弄一個家族辦公室一類的東西。
他敢打賭,巫師家族大多數也是付不起這筆利息的。
這個應該跟學校的貸款一樣,幾乎是免息的。
李維決定有時間就去找安托萬律師諮詢一下,也不管他的諮詢費到底貴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