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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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四蹄發力,在紅泥沙地上迅猛起步,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沖向第一道一點四米的單橫木障礙。
三步、兩步、一步!
吳峰的騎術確實極為紮實,他在距離橫杆兩米左右的完美起跳點猛提韁繩,黑曜石前蹄騰空,肌肉線條極度舒展,毫無懸念地飛躍而過。
「砰!」
馬蹄落地,吳峰順勢壓低重心,手腕極其熟練地一帶韁繩,黑曜石以一個標準的四十五度弧線切入內道,直撲第二道雙重組合障礙。
起跳、騰空、收腹、落地!
整個動作教科書般標準流暢。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場邊的觀眾席看得目不暇接,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吳峰在每一個障礙前都精準地將馬速壓制在一個既能保證彈跳力又不會失控的區間,步點找得極准。
然而,當黑曜石沖向第八道刁鑽的平行雙杆與寬達三點八米的水塹複合障礙時,意外出現了。
吳峰為了搶奪時間,進彎時的切角稍微偏小了一點,黑曜石的起跳步點明顯有些倉促!
「啪!」
黑曜石騰空而起,後蹄的馬蹄鐵邊緣結結實實地蹭在了後一根橫杆上!
木質橫杆在鐵質托架上劇烈地震顫搖晃,甚至發出了令人心驚肉跳的咯吱聲,險些滾落下來。
緊接著,黑曜石後肢落地,馬蹄幾乎是貼著水塹邊緣的白色判定膠條砸在沙地上,帶起了一片水花!
主看台二樓的幾位馬協老專家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跳,按照國際馬術聯合會的嚴苛標準,橫杆劇烈位移且後蹄極可能擦到了水線邊緣,屬於極具爭議的邊緣動作。
然而,坐在主裁判席上的裁判長張主任面無表情,手下的邊裁更是眼皮都沒眨一下,既沒有按下紅燈,也沒有記錄任何罰分。
綠燈長亮,零罰分判定繼續有效!
候馬區外圍,周念看到這一幕,氣得胸口一陣起伏,緊緊咬住銀牙:
「這裁判明顯偏袒!剛才後蹄明明蹭到水線了,橫杆晃成那樣都不判罰分!」
周建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臉色雖然陰沉,但眼神異常清醒:
「這就是吳家在江城經營幾十年的底蘊。
只要橫杆沒徹底掉在地上,只要踩水沒有確鑿的泥印,裁判長張主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也挑不出硬傷。
別指望裁判,林兄弟要贏,就必須跑出一個讓裁判連找藉口機會都沒有的成績。」
賽場內的吳峰在僥倖度過第八道障礙後,迅速調整了心態。
最後兩道衝刺障礙,黑曜石狀態全開,連續跨越,隨後以一記狂暴的直線加速,狠狠衝過了終點計時紅外線!
「嘀——!」
刺耳的電子蜂鳴聲在整座馬術場上空迴蕩。
大屏幕上的紅色數字瞬間定格。
【第十五號選手:吳峰】
【障礙罰分:0分】
【完賽用時:68秒42!】
【當前排名:第1名(打破賽會歷史紀錄)!】
整個俱樂部沉寂了半秒,緊接著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雷鳴掌聲!
「六十八秒四二!天吶!」
解說員的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
「打破紀錄!吳峰選手不僅完成了全場唯一的零罰分,更是把完賽時間硬生生壓縮到了六十八秒四二!
這是什麼概念?
在標準場地障礙賽中,因為減速找步點和彎道控制的物理限制,零點一秒的差距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吳峰選手將原本第一名的成績直接縮短了近四秒!
這在場地障礙賽的領域裡,是絕對的斷層級碾壓!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足以載入華中馬術史冊的完美成績!」
二樓觀禮席上,幾位老裁判雖然對剛才第八道障礙的判罰心知肚明,但看著大屏幕上的時間,也不得不點頭感嘆:
「確實厲害。
拋開第八道的瑕疵不談,吳峰的控馬水平在年輕一輩里確實拔尖。
六十八秒這個極限速度,後面的選手不可能有人能摸得到了。」
賽場中央,吳峰騎在黑曜石背上,高高揚起下巴,單手摘下頭盔向全場觀眾致意。
他享受著漫天的掌聲與吹捧,眼神中的得意與驕傲膨脹到了極點。
策馬慢步繞場一周後,吳峰騎著馬朝著出口通道走去。
通道口,正好與準備進場的御風馬場隊伍迎面相對。
吳峰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黑馬背上的林奇,嘴角掛著肆無忌憚的譏諷與嘲弄:
「送外賣的,看清楚大屏幕上的數字了嗎?
六十八秒四二。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在每一個彎道、每一個起跳點都不能有半毫釐的猶豫。
你身下那匹斷過腿的殘廢,只要在障礙前稍微遲疑半秒,就得被我甩開幾十米。
別說你一個騎電瓶車的門外漢,就算省隊總教練親自來,面對這個成績也只有絕望的份。
我勸你趁早下馬棄權,省得等會兒在場上摔下來丟人現眼,把周叔最後那點老臉也給丟光了!」
吳峰身旁的幾個隨行馬工也是滿臉嗤笑,看林奇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周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掌心隱隱滲出血痕。
六十八秒四二,這個成績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面對吳峰狂妄至極的挑釁,林奇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單手隨意地搭在韁繩上,神色平淡得如同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絕對漠視,讓吳峰原本狂喜的心情瞬間堵得慌。
他冷哼一聲,策馬揚長而去。
就在這時,全場廣播的高亢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接下來,請最後一組選手,第十六號騎手林奇,代表御風馬場入場!」
林奇微微抬手,在黑馬堅硬如鐵的頸項上輕輕拍了兩下。
「準備好了麼?」林奇用只有一人一馬能聽懂的聲音淡淡開口。
黑馬鼻孔中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前蹄在地上狠狠一刨,漆黑的瞳孔中戰意狂涌!
林奇雙腿輕輕一壓馬腹。
「走,去把那個數字碾碎。」
一人一馬踩著沉穩冷冽的步伐,迎著賽場中央萬眾矚目的熾烈陽光,踏出了幽暗的通道。
「轟隆!」
沉重的白鐵大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閉合,將所有的退路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