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連門都沒關，直接大步走到王主任面前，胸口劇烈喘息著，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王主任！」
張總連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拿出了贊助商的架勢。
「西北角那邊的情況您看到了吧？
現場的人流已經完全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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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嚴重影響了我們永勝中心展區的正常展示！」
王主任轉過身，看著氣急敗壞的張總，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張總，現場秩序有安保人員在維持，並沒有出現踩踏或者失控的情況。
大家只是在排隊買東西而已。」
「排隊？那叫排隊嗎！」
張總咬著牙，搬出了趙永勝交代的底牌。
「王主任，我們永勝集團可是花了六千萬冠名這場活動的！
現在所有的風頭全被那個蘇記小館搶光了，我們永勝成了笑話！
我代表趙董正式向您提出交涉，請官方立刻出面，以現場秩序混亂為由，叫停蘇記小館的展位！
否則，永勝將重新評估後續在江城的所有投資計劃！」
張總死死地盯著王主任，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到妥協和慌亂。
這是資本最慣用的施壓手段，簡單，粗暴，但往往極其有效。
監控室里的幾個幹事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主任看著面前有些歇斯底里的張總，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慢慢地轉過身，指了指牆上那塊顯示著十萬加在線人數的大屏幕。
「張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王主任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六千萬，是你們永勝為了宣傳自己的品牌主動掏的贊助費，不是買斷江城餐飲界公平的買命錢。」
王主任這句話砸得張總耳膜嗡嗡作響。
張總張了張嘴，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看著王主任，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和狠話，全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很清楚，官方代表既然敢當著他的面把話說得這麼絕，就說明人家已經徹底看清了局勢，並且做出了選擇。
六千萬的贊助費確實很多。
但在十萬加的真實在線流量、全網爆表的文化熱度面前，這六千萬根本不夠看。
官方需要的是政績，是民心，是這座城市的文化招牌，而不是配合一個資本去搞什麼強取豪奪的壟斷把戲。
張總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
他沒有再糾纏，因為那只會讓他顯得更加像個跳樑小丑。
他轉過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監控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單調的呼呼聲。
張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哆嗦著手掏出手機，再次撥打趙永勝的電話。
他想告訴董事長，官方這條路也走不通了，永勝今天徹底栽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
張總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撥了一次。
依然是同樣的結果。
他掛斷電話，打給了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極度的慌亂。
「張總，您別打過來了。
趙董剛才把辦公室砸了，現在正在聯繫法務部和公關部開緊急會議。
趙董說了，今天現場搞成這個樣子，總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秘書的話沒說完就匆匆掛斷了。
張總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承擔責任？
還能是誰承擔責任？
六千萬砸下去，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個水花都沒聽見。
他這個現場總負責人，就是現成的、最好的背鍋俠。
張總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他知道，自己完了，永勝集團在江城餐飲界的這盤大棋，也徹底完了。
……
時間推移，下午五點。
夕陽的餘暉給市中心廣場鍍上了一層金紅色。
初秋的風吹過，帶走了一絲白天的燥熱，但廣場上的氣氛卻比正午時分還要火熱。
按照原本的流程，下午五點是美食文化節閉幕、宣布最終評定成績的時間。
以往這種活動，到了這個時候，遊客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參展方自己人在台下捧場。
但今天完全不同。
廣場上的人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聚越多。
那些吃過蘇記紅燒肉的食客、江大的學生，還有看了唐柚直播特意趕來看熱鬧的本地人，把中心展區的主席台圍得水泄不通。
李晨背著雙肩包，仗著年輕力壯，硬是擠到了最前排。
他手裡還拿著一瓶礦泉水，興奮地跟旁邊的同學討論著等會兒頒獎的場面。
唐柚也把三腳架扛了過來，找了個絕佳的角度，將鏡頭對準了主席台。
直播間裡的熱度依然維持在十萬以上，彈幕密密麻麻地刷著屏，全都在催促評委趕緊公布結果。
與台下的火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席台兩側那幾個永勝系老字號展位。
「百年老滷鴨」、「聚德樓」的負責人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地站在那裡。
他們帶來的預製菜品被完爆，現在又要站在這裡，親眼看著那個把他們踩在腳下摩擦的蘇記小館登頂封神。
這種公開處刑的滋味，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西北角的蘇記展位前，人群已經散開了不少。
鍋里的食材在半個小時前就徹底賣空了，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蘇禾正拿著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不鏽鋼備料台。
她的動作很麻利，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雖然林哥的手藝已經征服了所有人，雖然她自己做的那鍋肉也得到了評委的極高評價，但真正到了要出成績的這一刻，她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林奇倒是顯得非常放鬆。
五點十分了。
他心裡盤算著，等會兒領完獎，趕緊幫蘇禾把東西收一收，還能趕回去去菜市場買條新鮮的鱸魚。
林瑤最近學習辛苦，晚上得給她清蒸一條魚補補腦子。
至於這個什麼美食節的第一名，對林奇來說，不過是完成系統委託順帶手的事。
「林哥。」
蘇禾擦完桌子，走到林奇身邊，聲音有點發飄。
「你說……評委團會不會因為你的菜沒法打分，最後在成績上做文章啊？」
林奇放下水杯，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規矩是他們定的，但手藝是咱們自己的。
舌頭長在全場幾千人的嘴裡。
今天就算他們敢把第一名給別人，你問問現場這些人答不答應？」
林奇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讓蘇禾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是啊，今天蘇記賣出去的每一份紅燒肉，就是最硬的底氣。
「喂，喂，能聽到嗎？」
主席台上的音響突然傳出兩聲試音的悶響。
全場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