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回到座位,監考老師很快帶著物理試卷進來,依舊是相同流程。
這次大家明顯沒有下午剛開始時那麼放鬆,數學已經給所有人提了個醒,表面簡單不代表真簡單。
所以拿到物理試卷後,幾乎所有人都先認真檢查。
江澈也快速瀏覽了一遍,結果這次卷面和數學完全相反。
數學題目短,物理題目則普遍很長,尤其後面的綜合題,一道題題干就占了很大一塊地方。
裡面夾雜大量背景描述、實驗條件和數據,第一次看到的人很容易產生心理壓力。
江澈卻沒有因此覺得麻煩,題目長不一定難,有時候反而說明信息給得更加充分,關鍵是能不能從一堆內容里找出真正有用的條件。
考試開始後,江澈從第一題做起,很快,他便確認了自己的判斷,這張物理卷真正考驗的不是特別偏的模型,而是信息篩選。
不少題會先講一段生活背景,真正需要使用的也許只有其中兩三個數據。
其他內容更多只是為了讓題目看起來複雜,或者干擾考生判斷。
江澈閱讀速度快,理解能力也強,這種題對他反而沒有數學最後兩道大題那麼難處理。
他會先圈出研究對象,再提取真正有用的量。之後受力分析、運動過程、公式關係便清楚許多。
一道長題往往看了半分鐘,真正寫起來卻只有幾步。
實驗題同樣如此,材料很多,可只要明確實驗目的,每一個步驟為什麼這樣做,就能排除大部分干擾信息。
江澈整體答題節奏很穩定,中間也遇到幾道需要多想的題,但沒有出現完全卡住的情況。
一個半小時結束鈴聲響起時,他已經完成全部內容,並檢查了一遍。
監考老師收走答題卡,教室里的反應比數學結束後明顯平靜不少。
馬恆昌在後面說道:「物理還好。」
談宇也點頭。
「題長得嚇人,但做起來好像沒數學那麼變態。」
江澈收拾試卷,在心裡評價試卷難度適中。
在他看來,這張物理卷並不算簡單,基礎不牢的人會被大量信息繞暈。
可如果知識掌握清楚,真正難到完全無法下手的題並不多。
主要還是題面長,容易給人造成心理壓力。
至此,第一天四門考試全部結束,江澈把數學和物理試卷整理好。
離開考場後,他先去了食堂吃晚飯,連續考試一整天,比正常上課更容易讓人覺得疲憊。
食堂里到處都能聽見關於數學的討論,有人已經在對選擇答案,有人則堅決表示今天誰提數學跟誰急。
江澈沒有參與,他吃完晚飯,簡單休息了一會兒,便回到六班。
走進教室以後,江澈第一眼就看見明顯不太正常的氣氛。
余浩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陳家樹同樣安靜,這兩個人平時湊在一起,很少會這麼沉默。
尤其剛考完試,正常來說,陳家樹早就應該開始討論哪道題不會,或者打聽別人答案,可今天兩個人像被抽走了說話欲望。
江澈走到自己座位,把東西放下,隨後轉過身,看向他們。
「怎麼了?」
沒人回答,江澈笑著問道:「怎麼不找我對答案了?」
上午剛考完生物時,幾個人可不是這個態度。
一個個恨不得直接把江澈的卷子搶過去當標準答案。余浩聽見這句話,直接雙手捂住臉。
「沒那個心情。」
江澈問:「為什麼?」
余浩悶聲說道:「難到懷疑人生,本來就不自信。」
「要是現在再和你對答案,發現錯一片,我今天晚上還睡不睡了?」
江澈忍不住笑了一下。
「主要是數學?」
「數學,還有物理。」
余浩放下手。
「物理我做到後面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學沒學過這一學期。」
陳家樹終於抬頭,他看向江澈,眼神裡帶著一種尋求認同的期待。
「澈哥,你說實話,難不難?」
江澈沒有故意安慰。
「數學確實很有難度,物理也不算簡單,只是物理題看起來比實際更嚇人。」
陳家樹聽完,眼睛一下亮了一點,余浩的精神狀態也明顯恢復。
「你也覺得難?」
「嗯。」
江澈點頭。
「尤其數學最後兩道。」
陳家樹像是終於抓到救命稻草,「那就合理了。」
余浩也跟著說道:「對,連江澈都覺得有難度,我們不會寫不是很正常嗎?」
江澈看著兩個人瞬間得到安慰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只是說難,沒說不會。」
陳家樹立刻抬手。
「別往下說,我們只聽前半句。」
余浩點頭,「今天晚上不接受任何打擊。」
江澈被兩人的反應逗笑。教室里其他人其實也差不多,數學考完以後,六班整體氣氛明顯比上午低沉。
不過現在大家已經慢慢接受現實,畢竟卷子難不是只難一個人。
只要所有人都難,那最後排名未必會受到想像中那麼大影響。
有人開始安慰自己,有人乾脆不再討論,還有人拿出第二天要考的科目,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過去。
就在這時,夜自習鈴聲響了起來,教室里逐漸安靜,沒過多久,李國棟從門外走進六班。
作為班主任,他今晚依舊會守著大家,這也是本學期最後一個夜自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