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求您憐惜~」
李牧辭(也就是未來拓跋淵的昭憲皇后拓跋淵的爺奶)眼尾泛紅,衣襟大敞,燭光在他鎖骨上投下一片曖昧的陰影。
他攀著拓跋聿的肩膀,手指微微發顫,整個人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勾著那人不肯鬆手。
拓跋聿被他纏得進退兩難,喉結滾動,卻還是伸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肩頭的手指。
「放手。小辭,你冷靜一點。」
「不要。」李牧辭把臉埋進他頸窩,帶著幾分賭氣般的執拗:「我不要放手,不要你走。」
說完,他整個人撲進拓跋聿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拓跋聿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堪堪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伸出手想推開,手抬到半空,卻還是落在了對方的發頂,輕輕嘆了一口氣。
「小辭,你這又是何苦?」他的聲音低沉而無奈:「好好當你的內閣大臣不好嗎?你一身才華,滿腹經綸,應當在大殿之上指點江山,而不是……」
李牧辭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來。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拓跋聿的嘴唇,那觸感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
「我才不要只當你的臣子。」
話音未落,他便仰起頭,主動啃上了對方的唇。
那吻生澀而急切,牙齒磕在唇上,帶著幾分不顧一切的莽撞。拓跋聿只覺得有火在燒,從唇齒間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他理智一寸寸崩裂。
他閉上眼,任由那個吻將自己吞沒。
「小辭……」他最終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可別後悔。」
拓跋聿比李牧辭大了整整十歲。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李牧辭時,自己剛滿二十,意氣風發,帶著隨從在宮外巡遊。
那時李牧辭還是個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縮在巷角的垃圾堆旁,衣不蔽體,渾身是傷,被幾個大乞丐圍著拳打腳踢。
他蜷在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暗夜裡不肯熄滅的星。
拓跋聿命人趕走了那幾個惡霸,將那個髒兮兮的孩子從地上拉起來。
小乞丐抬起頭,滿臉血污,卻倔強地不肯哭,只是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你叫什麼名字?」拓跋聿問。
「李牧辭。」那孩子的聲音沙啞,卻咬字清晰。
拓跋聿見他可憐,又見他談吐不俗,便將他帶回了王府。
自此,小小的李牧辭成了拓跋聿的門客。拓跋聿供他吃穿,教他讀書識字,請最好的先生給他授課。
李牧辭也不負所望,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年紀輕輕便在文人中嶄露頭角。
後來拓跋聿登基,李牧辭更是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謀臣,在朝堂之上沒少幫他肅清政敵。
從一個流落街頭的乞丐,到權傾朝野的內閣大臣,李牧辭走了十年。
這十年,他一直站在拓跋聿身後,替他出謀劃策,替他衝鋒陷陣,替他擋下明槍暗箭。
拓跋聿一直以為自己養了個忠心耿耿的門客,養了個出類拔萃的臣子。
他不知從何時起,李牧辭看他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臣子對君主該有的目光,而是帶著光,帶著熱,帶著某種他不敢深想的東西。
拓跋聿比他大十歲,自然看得懂那眼神里的含義。
可他此前從未想過將人納入後院,李牧辭應該在朝堂上大放異彩,應該指點江山,應該名留青史——而不是困在後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蹉跎歲月。
更何況,拓跋聿已年近三十,後宮裡早有了皇后和妃嬪,哪裡還能容得下李牧辭。
可李牧辭不容他多想,他抓住拓跋小聿,就是一頓撫慰。
燭火搖曳,映出他泛紅的眼尾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拓跋聿只覺得理智像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遠。
他後宮裡的那些女子,哪裡有李牧辭半分手段?不是技巧,是那份不管不顧的赤誠,那份願意為他粉身碎骨的決絕。
拓跋聿終於放棄了思考。
他抬手扣住李牧辭的後腦,將人壓進懷裡,低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不再是李牧辭單方面的索取,而是他主動的回應。李牧辭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了那個擁抱。
「你別後悔。」拓跋聿在他耳邊低聲道,聲音沙啞而低沉。
李牧辭閉上眼,唇角微微揚起:「不後悔。」
燭火熄了,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將兩道緊緊相依的身影投在牆上。這一夜,君臣之界崩裂,恩義之情翻湧,誰都沒有回頭。
李牧辭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昨夜那些纏綿與溫存,那些滾燙的吻和低啞的耳語,他以為拓跋聿終於肯正視他的心意,終於肯將他放在心尖上。
他以為從今往後,便能名正言順地站在那人身側。
可第二天一早,他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冰涼,連餘溫都沒有剩下,只有枕上淡淡的龍涎香證明那個人確實來過。
李牧辭愣愣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滿身痕跡。
他還沒來得及回味昨夜的種種,便有侍女端著洗漱用具推門而入,低眉順眼地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卻透著幾分程式化的疏離:「李美人,陛下已去上早朝,吩咐奴婢們好生伺候您。陛下說您昨夜累了,讓您多歇息一會兒。」
「美人?」李牧辭愣住了,眉頭擰得死緊。
侍女垂著眼,恭恭敬敬地重複了一遍:「是的,陛下已封大人為美人。從今日起,奴婢便改口了。」
李牧辭聽到「美人」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怔怔地看著那侍女,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又像是聽懂了卻不願意相信。
美人?他堂堂內閣大臣,從一介布衣爬到權傾朝野的位置,十年寒窗,十年謀算,替他出謀劃策,替他肅清政敵,替他在朝堂上衝鋒陷陣——到頭來,換了一個「美人」的封號?
他氣得抬手捶床,拳頭落在被褥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下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瞬間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額角青筋都暴了起來。
疼。渾身都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裡那份憋屈。
拔吊無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