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譚卿又道：「還有，明日小翠會跟我們一起回去。她是聞凌的貼身侍女，知根知底，有她在身邊打掩護，出不了大亂子。」
「小翠？」楚長楓想起那個低眉順眼的丫鬟，「她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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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葉譚卿道，「聞凌的事她都知道，也是她幫著瞞下來的。她比你我更怕露餡。」
楚長楓這才稍稍放心，可看著葉譚卿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心裡還是窩火。他咬了咬牙，轉身走到窗邊，不再看他。
葉譚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夫君。」
楚長楓不理他。
「長楓。」
楚長楓還是不理他。
葉譚卿嘆了口氣，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的院子。院中，小翠正蹲在花圃邊修剪枝葉，動作輕柔，神態專注。
「她跟了聞凌很多年。」葉譚卿低聲道：「聞凌逃婚的事，她本可以告發，但她沒有。她寧願跟著我嫁到楚家，也不願出賣自己的主子。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楚長楓側頭看了小崔一眼，又收回目光：「你倒是會看人。」
葉譚卿笑了笑：「在戰場上待久了，看人總歸准些。」
楚長楓沒有再說話。兩人站在窗前，各懷心事，沉默了很久。
直到小翠起身，端著修剪下來的枝葉往外走，經過窗前時，她停下腳步，朝屋裡福了福身，聲音輕輕柔柔的：「姑爺，夫人，可有什麼吩咐？」
葉譚卿搖了搖頭，溫聲道：「沒什麼，你去忙吧。」
小翠應了一聲，低頭退下了。
楚長楓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明日到了聞府，你少說話。萬一答不上來，就裝害羞，別硬撐。」
葉譚卿挑眉看他：「你這是在關心我？」
楚長楓冷冷瞥他一眼：「我是在關心楚家的臉面。」
葉譚卿笑了，也不拆穿他，只道：「好好好，都聽你的。我的好夫君。」
楚長楓被他這一聲「好夫君」叫得渾身不自在，轉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涼透的茶灌了一口。
葉譚卿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楚長楓便被葉譚卿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起來，該去聞府了。」葉譚卿已經穿戴整齊，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連耳墜都換上了聞凌從前常戴的那對白玉珠。
他站在銅鏡前，左右照了照，確認沒有任何破綻，才轉過身來看著還賴在地上的楚長楓。
楚長楓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著面前這個明艷端莊的「女子」，心裡說不出的彆扭。明明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扮起女人來竟比真的還真。
「看什麼看？」葉譚卿挑眉：「沒見過美人？」
楚長楓翻了個白眼，起身去洗漱。
兩人收拾妥當，來到正廳。
楚母已經備好了回門的禮品，滿滿當當裝了一馬車。她拉著葉譚卿的手，細細叮囑：「到了聞府，要好好孝敬你爹娘，若是長楓欺負你，回來告訴娘，娘替你做主。」
葉譚卿眼眶微紅，聲音柔柔的：「娘放心，女兒省得。」
楚母又看向楚長楓，正色道：「長楓，你到了岳父家，要懂規矩，多敬酒，少說話。凌兒嫁到咱們家，你可不能讓她受委屈。」
楚長楓垂首應道：「兒子明白。」
馬車轆轆前行，出了楚府大門。
車廂內，葉譚卿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楚長楓坐在他對面，目光時不時飄向他，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葉譚卿沒睜眼，聲音懶洋洋的。
楚長楓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聞丞相……好對付嗎？」
葉譚卿睜開眼，唇角微微勾起：「好不好對付，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能回頭不成？」
楚長楓被他噎了一下，不再說話。
馬車在聞府門前停下。
聞家早已派人候著，見馬車來了，連忙迎上來。
葉譚卿扶著楚長楓的手下了車，抬眼望去，聞府大門敞開，紅毯鋪地，聞丞相和夫人站在正廳門口，面帶笑意。
葉譚卿深吸一口氣，挽著楚長楓的手臂，款步上前。
「女兒給爹娘請安。」他盈盈下拜，聲音輕柔，姿態端莊。
聞夫人連忙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紅：「凌兒，你在楚家可還好？」
葉譚卿垂著眼，聲音微微發顫：「女兒一切都好，勞母親掛念。」
聞丞相站在一旁，目光在楚長楓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頷首：「賢婿，屋裡坐。」
楚長楓拱手行禮，跟著聞丞相進了正廳。
葉譚卿被聞夫人拉著，坐在她身側，噓寒問暖。
小崔端著茶盞進來，給眾人一一斟茶，動作嫻熟，面色如常。
她經過葉譚卿身邊時，極輕地碰了碰他的手指，葉譚卿心領神會，知道一切順利。
席間，聞丞相問起楚家的情況，楚長楓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聞丞相又問他將來有何打算，楚長楓便說了些在軍中歷練的打算，聞丞相連連點頭。
葉譚卿在一旁安靜地坐著，偶爾抬頭看楚長楓一眼，那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與羞澀。
聞夫人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欣慰，拉著葉譚卿的手低聲道：「凌兒，你嫁了個好人家。娘看你氣色比從前好多了。」
葉譚卿低下頭，唇角微微揚起，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都是托母親的福。」
聞天澤也在，他坐在聞丞相身側，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葉譚卿進門時便注意到了他——聞家大公子，聞凌的親兄長。此人精明通透，遠非聞丞相可比。葉譚卿心頭微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喚了聲「大哥」。
聞天澤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葉譚卿垂著眼，任由他打量，心跳如擂鼓，面上卻一片坦然。
小崔端著茶盞進來，借著斟茶的工夫，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葉譚卿身前。聞天澤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午膳過後，聞夫人拉著葉譚卿的手，戀戀不捨道：「凌兒，你難得回來一趟，就在家住幾日再走吧。娘想你想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