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背棄舊主

2026-06-20 03:39:39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拓跋淵拿到了生子丹,卻並不急著給葉譚卿。當初王浩然那粒,可是拿投誠獻城換來的。如今這丹藥,自然也要發揮出它該有的價值。

  他來到將軍府,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拓跋淵擺擺手,直言有話要與長楓和「聞凌」說。待屋內只剩三人,他轉頭對楚長楓道:「長楓,你去你哥哥院裡,把我存在那裡的茶葉取來。」

  楚長楓一愣——取茶葉而已,何必非得自己去?

  正要開口,卻見葉譚卿不動聲色地朝他使了個眼色。他雖不解,還是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門合攏,屋內只剩兩人。

  葉譚卿心知肚明——拓跋淵方才說有話說給「長楓和聞凌」,不過是藉故支開楚長楓罷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所以先讓長楓走,再單獨與自己談。說到底,還是顧忌他如今頂著「聞凌」的身份。

  拓跋淵端起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葉將軍,你是個有福氣的。」

  葉譚卿心頭一跳,當即明白了——生子丹有眉目了。他強壓著激動,聲音卻還是微微發緊:「陛下此話怎講?」

  「那生子丹,國師手裡確實有一顆。可你也知道,國師那脾氣,古怪得很。不過他心裡裝著北狄,一心為國。這丹藥嘛……」拓跋淵故意拖長了尾音:「倒也不是不能給你。」

  葉譚卿眼前一亮,連忙追問:「那陛下何時能交給微臣?」

  「誒?」拓跋淵挑眉:「你一個外邦之人,如何能對朕稱『微臣』?莫不是以長楓這邊的身份稱呼的?可你也知道,你終究不是真的聞凌。」

  葉譚卿就是再遲鈍,也聽出這話裡有話了。他面色微沉,語氣也冷了下來:「陛下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好!葉將軍不愧是武將,性子就是爽快!」

  拓跋淵放下茶盞,正色道:「你也知道,你們燕國之前歸順了臨安。如今臨安已滅,按說燕國也該主動歸順了。燕國如今的皇帝,正是你曾經的舊主。你呢,如今嫁給了長楓,怎麼也算朕的弟妹。若你能勸說燕國主動歸降,那便是功德一件。」

  葉譚卿聽明白了。這北狄皇帝,打的是這個算盤。他如何能背棄舊主?


  「陛下,此事關乎國體,豈是我一個武將能做主的?」他語氣生硬:「若是陛下實在不願給生子丹,那便當微臣沒提過此事。」

  拓跋淵並不意外。若一個武將能輕易背叛自己的國家,他反倒瞧不上。

  「葉將軍,朕並非要你背主。」他語氣放緩,卻更顯壓迫:「如今中原大勢,你也看得清楚。朕幾乎已統治整個天下,以燕國的勢力,別說如今的北狄,就是過去的臨安,它也只有歸順投降的份。是,當年燕國投降,是長瀟那一戰讓你敗下陣來。如今長瀟身懷有孕,你也看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壓過去:「可就算長瀟不能上戰場,北狄也不止他一個將軍。如今長瀟的弟弟長楓已是鎮南王,若真要攻打燕國,長楓責無旁貸。到那時候,讓你們夫夫二人在戰場上相見,未免太過殘忍。」

  葉譚卿咬緊牙關,心裡把拓跋淵罵了千百遍——卑鄙!無恥!

  「你不想給生子丹就罷了,竟然還拿這個來威脅我!」他聲音發沉:「我葉譚卿是嚇大的不成?當初我就不該給你弟弟那顆丹藥!你說會好好報答我,結果我找你要個丹藥,你就想讓我燕國歸降!」

  「葉將軍,此事由不得你。」拓跋淵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像鐵釘一樣釘進葉譚卿心裡:「你只需給燕國皇帝寫封信,就說朕邀請他來參加長瀟的立後大典。他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如此,你也不算背主。而且在朕看來,你反倒是為了大義——若朕直接攻下燕國,屆時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燕國最終一樣會降,可多少人會為此付出生命?你是將軍,應該比朕更清楚。」

  葉譚卿沉默了。

  拓跋淵也不急,手指在茶几上輕輕叩擊,一下,又一下,每一聲都像敲在葉譚卿心口。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那不急不緩的叩擊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迴蕩。

  他想起了燕國舊主,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託付生死的少年天子。想起了那些年駐守邊關,風雪夜裡共飲一壺濁酒的日子。想起了舊主登基時,將虎符交到他手中,說「燕國的安危,就託付給將軍了」。

  他又想起了楚長楓。

  想起那人一頭扎進湖裡救他,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卻還衝他傻笑。想起那些夜裡,兩人相擁而眠,楚長楓在他懷裡睡得香甜,嘴裡嘟囔著他的名字。想起他假扮聞凌這些日子,自己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


  若有了孩子,長楓一定會高興吧?

  葉譚卿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我可以寫信。但我有兩個條件。」

  拓跋淵叩擊的手指停了,微微挑眉:「說。」

  「第一,燕國歸降後,燕國皇帝的性命必須保全,不可加害。」

  拓跋淵點了點頭:「可以。到時他向從前在臨安一般年年朝貢,朕自然也會保他。」

  葉譚卿深吸一口氣:「第二,生子丹,我現在就要。」

  拓跋淵看了他一眼,從袖中緩緩取出那個瑩潤的瓷瓶,放在茶几上,卻沒有推過去。

  「信寫好了,它就是你的。」

  葉譚卿盯著那隻瓷瓶,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筆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柄刀。

  他閉了閉眼,落筆——字跡端正,措辭恭敬,無非是說中原已定,北狄新皇寬仁厚德,邀請舊主前來參加封后大典,共商燕國前程。

  他沒有寫「歸降」二字,可誰都看得懂。

  拓跋淵接過信,掃了一遍,滿意地收入袖中,這才將瓷瓶推了過去。

  「葉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往後你與長楓好好過日子,朕不會虧待你們。」

  葉譚卿握著那隻瓷瓶,掌心滾燙。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瓷瓶收入懷中,貼著心口。

  門外傳來腳步聲,楚長楓捧著茶葉推門而入,見兩人神色都有些怪異,撓了撓頭:「陛下,茶取來了。你們聊完了?」

  拓跋淵站起身,笑道:「聊完了。你哥在院裡,朕去找他。」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楚長楓目送他離開,轉回頭看向葉譚卿,見他面色有些發白,關切道:「怎麼了?陛下跟你說什麼了?」

  葉譚卿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他靠過去,把臉埋在楚長楓肩頭,悶聲道:「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楚長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耳根發紅,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這才多大一會兒沒見……你今日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葉譚卿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為了你,我背棄了舊主。從今往後,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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