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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2026-06-20 03:37:43 作者: 平安和小鹿
  下了早朝,拓跋淵沒有回太子府,而是一路策馬直奔國師府。

  國師府的大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徑直往後院走去。

  結果一轉過月洞門,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院子裡,白知玉正靠在廊下的軟榻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而林玄就坐在他身側,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撫著他的肚子,兩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還親一下,那模樣要多膩歪有多膩歪。

  最要命的是——房門大敞,光天化日,旁若無人。

  拓跋淵:「......」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

  白知玉渾身一僵,猛地推開了林玄。林玄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從榻上栽下去,滿臉怨念地看向來人。

  待看清是拓跋淵,白知玉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臭小子!你又幹什麼來了!」

  拓跋淵無辜地攤了攤手,目光卻忍不住往他肚子上瞟:

  「白爺爺,你這肚子,看著越來越大了,是不是快生了?」

  白知玉下意識撫了撫肚子,沒好氣道:「嗯,再有兩個多月吧。說吧,什麼事?」

  拓跋淵卻沒急著說正事,反而湊近幾步,好奇道:

  「你們這是打算生完之後舉行婚禮嗎?」

  白知玉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我們一把年紀了,還辦什麼婚禮?前段時間在戶籍處領了婚契,儀式就免了。」

  他說著,忽然意識到不對,眯起眼睛看著拓跋淵:

  「不對,你到底什麼事?總不能是專門來給我隨禮的吧?」

  拓跋淵訕訕地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白爺爺,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您看您這都快生了,可是孤的太子妃……連個動靜都沒有。」

  白知玉聞言,眉頭一挑。

  拓跋淵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日日努力,夜夜耕耘,可長瀟他就是沒懷上。您說,是不是那生子丹對他沒用?還是我......」


  「停停停!」白知玉抬手打斷他,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他吃生子丹才剛一個多月!你當是吃了就能懷呢?我這又不是仙藥!」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不滿:

  「就算是女子受孕,也需一年半載的工夫。更何況,楚長瀟之前還喝過毒酒,你這才剛一個多月就著急了?」

  拓跋淵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可還是忍不住嘟囔:

  「白爺爺,我不著急不行啊。您不知道,我父皇今日在早朝上當眾宣布,要讓長瀟帶兵出征戎羌。他沒有身孕,自然沒法拒絕。到時候一年半載都回不來,我找誰生去?」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都低了下去:




  白知玉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緩和了幾分:

  「淵兒,我知道你急。可這生孩子的事,真急不來。你越急,他心裡越有壓力。他心裡一有壓力,就越懷不上。這是個死循環。」

  拓跋淵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白爺爺,那我該怎麼辦?他就要出征了,一年半載回不來,我......」

  一旁的林玄一直默默聽著,左手五指微微掐動,似在掐算什麼。聽到此處,他忽然開口:

  「殿下莫要心急。」

  拓跋淵抬眼看他。

  林玄的聲音不疾不徐:「此事解鈴還須繫鈴人,莫要心急焦慮,到時自有出路。」

  拓跋淵聞言,當即對著林玄深深一揖:

  「林道長!還請您說明白一些!」

  林玄卻撫摸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鬍鬚,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天機不可泄露。你只需做好眼前之事,一切自有天意。」

  拓跋淵被他這番話說的雲裡霧裡,也不知對方是在故意寬慰自己,還是真的看出了什麼。可眼下他也別無他法,只得起身行禮:

  「既如此,白爺爺,林道長,孤便不多打擾了。」

  回到太子府,拓跋淵一頭扎進書房,可坐了半晌,面前那份奏摺一頁都沒翻動。


  腦子裡全是楚長瀟。

  他在將軍府做什麼?可有好好用膳?夜裡睡得可好?會不會也在想自己?

  越想越煩,越想越坐不住。

  他把筆一撂,揚聲喚道:

  「來人!」

  祝星辰和季行之應聲而入。

  拓跋淵指了指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摺:「這些,你們來處理。」

  祝星辰一愣:「殿下,這麼多,全給我們?」

  「廢話少說。」拓跋淵擺擺手,起身就往外走:「孤有事,別來煩我。」

  兩人面面相覷。

  待拓跋淵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季行之低頭看著那厚厚一摞奏摺,整個人都頭大了一圈。

  他默默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下,翻開第一份。

  明明再有幾日就要娶妻,可他不僅不能休沐,還要沒日沒夜地處理這些奏摺。這也就罷了,最慘的是——新婚夜後第二天,他就要隨楚長瀟出征戎羌。

  洞房花燭夜,第二天就離別。

  季行之覺得,自己大概是這世上最可憐的待嫁新郎了。

  他揉了揉眉心,繼續埋頭批閱。

  若是往常,許多政務都會分擔給蘇燼明。可如今蘇燼明遠在鳴沙關,鞭長莫及。

  「燼明……」拓跋淵念叨著這個名字,隨即想起自己那個冤種弟弟。

  前些日子,拓跋珞由請他去喝酒,整個人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嘴裡念叨著「燼明走了」「我想他」「我受不了了」。那時他還覺得弟弟太過誇張,不就是分開一段時日,至於嗎?

  如今輪到自己,他才明白——至於。

  太至於了。

  那種抓心撓肝的滋味,那種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感覺,那種滿腦子都是一個人的瘋魔——他全懂了。

  拓跋淵站在廊下,望著將軍府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董十!」他忽然開口。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派人去請安王,到府中一聚。」

  「是。」

  董十領命而去。

  拓跋淵負手而立,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苦,果然只有嘗過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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