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淵回到太子府,徑直往瀟湘館走去。
楚長瀟正在院中翻看一本兵書,見他進來,抬眼問道:「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別提了,」拓跋淵在他身邊坐下,把早朝後被祝老將軍攔住的事說了一遍,「祝星辰那小子,自從上次來過咱們府上,回去就告假了,日日躲在屋裡喝悶酒。他爹急得團團轉,跑來找我打聽。」
楚長瀟聞言,放下手中的書,微微蹙眉:「這事,我問過春桃了。」
「哦?她怎麼說?」
「她說捨不得離開,又說婚姻大事要慎重考慮。」楚長瀟頓了頓:「我便想著讓她再好好想想。但是我看她當時那副嬌羞的樣子,應該是有意的。原本還想著讓他倆先接觸接觸,卻不想這幾日都沒見到祝星辰的人影。」
拓跋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你不捨得放春桃走呢。敢情是這小子自己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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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瀟想了想,搖頭道:「不應該啊。那日他來,我還特意讓他和春桃單獨相處。後來我問起春桃,她害羞成那樣,看著並非無意。怎麼會弄成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楚長瀟揚聲喚道:「秋果。」
片刻後,秋果快步走來,福了福身:「將軍。」
「秋果,你和春桃形同姐妹,最了解她的心思。」楚長瀟開門見山:「你覺得春桃對祝將軍,到底有沒有意?」
秋果抿了抿唇,輕聲道:「將軍,正因我和春桃形同姐妹,所以春桃才……」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春桃她,捨不得與我分開。而且……」
她抬眸看了楚長瀟一眼,又垂下眼去:「她覺得祝將軍家世顯赫,自己只是個丫鬟,怕配不上人家。」
兩人聽完,恍然大悟。
原來癥結在這裡。
「罷了,」楚長瀟道:「你去把春桃叫過來,我再和她聊兩句。」
秋果應聲而去,不多時便領著春桃回來了。
春桃低著頭,臉頰微紅,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秋果正要退下,卻被春桃一把拉住了手腕。
楚長瀟看了她們一眼,沒有反對秋果留下。
「春桃,」他聲音放柔了幾分:「我問你,你對祝將軍,到底有沒有意?我只想聽你心裡話,其他的你都不用考慮。」
春桃咬了咬唇,半晌才小聲道:「奴婢……奴婢只怕配不上祝將軍。」
楚長瀟和拓跋淵對視一眼,心下瞭然。
「那就是有意了。」楚長瀟道,「既如此,我會讓他來提親。到時候,我便收你做義妹,讓殿下封你為郡主。你嫁過去,風風光光的,也不會受委屈。」
春桃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當即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將軍大恩,奴婢……」
話說到一半,她又頓住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秋果。
「可奴婢……奴婢捨不得秋果……」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卻漸漸紅了。
楚長瀟微微挑眉。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春桃沒有說出口——她隱約察覺,秋果對祝星辰也並非無意。這些日子秋果每每提起祝星辰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裡。若自己就這樣嫁過去,留下秋果一人,她於心何忍?
姐妹之間,豈能因此生了嫌隙?
秋果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她上前一步,坦然望向楚長瀟:
「春桃姐姐既然要做郡主,那妹妹願意做她的陪嫁丫鬟,一同過去照顧姐姐。還請將軍成全。」
楚長瀟一愣,沒想到這姐妹二人感情如此之深。
春桃也愣住了。她聽出了秋果的弦外之音——秋果竟寧願給自己當陪嫁丫鬟,也不願與她分開。
她眼眶一熱,再次重重叩首:
「將軍,殿下!請替奴婢感謝祝將軍的美意。可我們姐妹二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我一人嫁過去,卻要秋果做陪嫁丫鬟,那我的良心實在過意不去!」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
「要麼……我們姐妹一起嫁過去。要麼,這事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
楚長瀟看著面前這兩個姑娘,一個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仰著頭,一個雖未言語卻緊緊握著姐妹的手,一副同進同退的模樣。
他忽然有些失笑。
這祝星辰,倒是有福氣。
他側頭看向拓跋淵,拓跋淵也正看著他,兩人眼中都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拓跋淵當即拍板:「成,這事我晚上和祝星辰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思。保准給你們姐妹二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當晚,燕春樓雅間內,燭火通明。
祝星辰蔫頭耷腦地推門進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鬍子拉碴,活像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敗軍之將。
拓跋淵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祝星辰,你這是去打仗了還是去逃難了?」
祝星辰苦著臉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裡灌,灌完了才悶聲道:「殿下,您就別取笑我了……」
拓跋淵也不急,慢悠悠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品了一口,才道:「春桃那邊,本宮幫你問過了。」
祝星辰猛地抬頭,眼睛都亮了:「真的?殿下!春桃姑娘怎麼說?」
「她啊……」拓跋淵故意拖長了尾音:「她說自己配不上你,家世懸殊,怕高攀了祝將軍。」
祝星辰一愣,隨即急得直拍桌子:「什麼配不上!是我配不上她才對!她那麼溫柔那麼好,我一個大老粗……」
「行了行了,」拓跋淵擺擺手:「別急著表忠心。還有一件事。」
祝星辰連忙正襟危坐。
「春桃有個好姐妹,叫秋果,你見過吧?」
祝星辰點點頭:「見過,就是老跟在春桃身邊的那個姑娘。」
「她們姐妹情深,春桃捨不得離開秋果。」拓跋淵慢條斯理道:「所以春桃提了個條件——要麼你們姐妹一起嫁給你,要麼這事就此作罷。」
祝星辰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糾結。
「一……一起?」他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殿下,這……這怎麼行?我一個粗人,哪能一次娶兩個?這對春桃姑娘也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