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被趙越拍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見是個熟面孔，是群里那個炫耀自己最早成功的傢伙。
「趙哥？」
「排隊。」
趙越下巴一抬，指了指後面已經排起隊來的大爺大媽。
新來的三個人這才恍然大悟，攤位前不知不覺間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隊。
隊伍里有頭髮花白的老人，也有像他們一樣問詢趕來的年輕人，還有幾個被香味勾得走不動道的村民。
三個人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排到了隊尾。
隊伍不長，但前進的速度卻不快。
實在是盛時安的東西太受歡迎。
「姑娘，再給我來半斤栗子，我家閨女也愛吃這個。」
「我那紅薯好了沒？哎呦，真香，皮都裂開了，這蜜淌得。」
「那個橘子糖葫蘆也給我來一串，看著就甜。」
之前還持觀望態度的老人們，在嘗過味道後，徹底被征服了。
他們平日裡勤儉節約，但今天都格外大方，你半斤我一斤，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
一個老大爺捧著剛出爐的烤紅薯，小心地撕開一點烤焦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滾燙的薯肉。
他吹了吹，燙嘴地吃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含糊不清地對身邊的老夥計說。
「這味道真不賴，比咱自家烤的要香，又潤又甜，這錢花得值。」
隊伍里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些路過的村民們都忍不住，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他們五個臨時工，此刻也已經忙了起來。
「大爺您慢點，我給您裝好。」
「這邊掃碼，現金放這個盒子裡就好。」
「奶茶要熱的還是加冰？」
五個人分工明確，配合得竟然還有幾分默契。
盛時安翻炒著鍋里的栗子，偶爾看一眼鍋里的烤紅薯，確保火候不大不小，保證最佳口感。
就在攤位前的生意熱火朝天之時，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眼鏡，看起來帶著點書生氣的年輕人從村委會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但已經有了幾分成熟穩重的風範。
她步履匆匆，神情有些焦急。
「張大爺，李大媽，你們怎麼都圍在這兒啊？」
年輕姑娘擠進人群，看到這番景象，愣了一下。
張大爺回頭，看到她，樂了。
「是小陳書記啊，來來來，嘗嘗這個，這姑娘賣的糖炒栗子，味道真是一絕。」
說著，不由她拒絕就往她手裡塞了兩顆。
陳書文，青溪村剛上任沒多久的村支書，也承擔脫貧，宣傳等方面的工作。
最近，他為了村里農產品滯銷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開會開到一半，聽外面說老年活動中心這邊聚了一大堆人，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跑過來看看。
沒想到，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熱鬧的場景。
她手裡捏著那兩顆溫熱的栗子，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攤位後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女生很年輕，應該比她要小几歲的樣子，幹活的動作乾淨利索。
攤位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沒有一點油污和雜亂。
而她身邊那幾個幫忙的年輕人，穿著打扮明顯是城裡來的，一個個卻幹勁十足。
有村民熱情地招呼她。
「小陳書記，你站那兒幹嘛，也帶點回去嘗嘗啊！」
陳書文回過神，沖大家笑了笑，卻沒有去排隊，而是走到了攤位側面，耐心地等著。
等盛時安賣完手頭這一單，稍微空閒下來，她才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
「您好，請問您是網上的那位盛老闆嗎？」
盛時安抬頭看她，點了下頭。
「我是青溪村的村書記，我叫陳書文。」
陳書文扶了扶眼鏡，語氣很誠懇：「我剛聽村民說，您做的橘子糖葫蘆，用的是王姐家的砂糖橘？」
盛時安點點頭：「嗯。」
得到肯定的回覆，陳書文的眼睛亮了亮，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話說了出口。
「是這樣的，盛老闆，不瞞你說，今年青溪村的砂糖橘大豐收，產量比往年高了快三成，但是銷路一直打不開。」
「收購商把價格壓得特別低，就這樣，還只要了一小部分，現在村里很多家裡都堆著賣不出去的橘子，大傢伙兒都急得不行。」
她說著，神情有些黯然。
這些砂糖橘，是村里果農們的指望，現在卻快爛在地里了。
周圍的村民們聽到這話，也都安靜下來，嘆著氣。
「是啊，今年的橘子又大又甜，就是沒人收啊。」
「那些收購商心黑得很，給的價錢連本都收不回來。」
盛時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她用過王姐家的橘子，確實品質不錯，清甜多汁。
陳書文深吸一口氣，看著盛時安，目光懇切。
「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有點唐突，但是能不能用您的影響力，幫我們村帶一下貨？」
「可以。」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陳書文都愣住了，她準備了一肚子說辭，想要動之以情，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麼爽快。
她愣在原地，扶著眼鏡的手都忘了放下來，嘴巴微微張著，一時沒能處理過來這個信息。
就這麼簡單？
周圍的村民們也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有點沒聽明白。
「啥？她答應了？」
「答應幫咱賣橘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越他們這群人。
趙越激動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老闆牛逼！」
李雯也不甘示弱，湊到陳書文旁邊。
「陳書記你放心，我們老闆出手，那絕對沒問題！別說一個村的橘子了，就是一個縣的，那也給你賣空！」
這話說得有點大，但此刻沒人覺得是吹牛。
陳書文被這幾個年輕人的熱情感染，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她轉過身，面對著一眾翹首以盼的村民，原本溫和的聲音瞬間變得清亮有力。
「大家都聽到了，盛老闆願意幫咱們。」
「各家把現在的橘子斤數都統計上來，咱們統一往外賣。」
人群里響起一陣歡呼。
「但是！」陳書文抬手往下壓了壓，場面立刻安靜下來。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咱們不能砸了盛老闆的招牌，各家各戶，都回去把自己家最好的橘子找出來，個頭要勻稱，不能有爛果，不能有蟲眼！」
「這不光是賣橘子，更是賣咱們青溪村的臉面，誰家要是賣壞果，那就只能看著別人家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