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的老年活動中心，其實就是村東頭的一片小廣場，旁邊有幾間平房，擺著棋盤和報紙。
冬日太陽好的時候，村里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們，都喜歡搬個馬扎坐在這兒，曬著太陽聊著天，日子過得悠閒。
盛時安這支奇怪的隊伍出現時，廣場上的閒聊聲都小了下去。
幾個正在下棋的老大爺停了手裡的棋子，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這奇怪的隊伍。
一個推著白色小車的年輕姑娘，身後跟著五個鞍前馬後的年輕人，個個臉上都帶著股莫名的興奮勁兒，怎麼看怎麼新鮮。
「這是幹啥的？」一個大爺捅了捅旁邊的人。
「不知道，看著像是來賣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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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安沒理會周圍的目光，熟練地選了個向陽避風的位置，支好攤子，點燃炭火。
趙越他們五個臨時工則賣力地表現著，搬東西，擺桌子，動作雖然笨手笨腳，但熱情高漲。
「老闆，栗子放這兒行嗎？」
「老闆，奶茶我給你看好了！」
這陣仗，搞得跟什麼重要儀式似的。
很快，炭火燒旺，盛時安將第一鍋黑砂倒進鐵鍋里預熱，又把一個個飽滿的紅薯放進爐膛。
沒過多久，栗子下鍋翻炒的沙沙聲，混合著炭火的暖意，開始在小廣場上瀰漫。
李雯幾個人圍在攤子前，活像五隻嗷嗷待哺的雛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大爺溜達過來，探著頭往鍋里瞅了瞅。「小姑娘，賣的什麼呀？」
盛時安言簡意賅：「烤紅薯，糖炒栗子，還有糖葫蘆和奶茶。」
「聞著是挺香，」老大爺咂咂嘴，「怎麼賣的？」
盛時安報了價格。
老大爺聽完，搖了搖頭，背著手又溜達回了自己的馬紮上。「不便宜。」
旁邊幾個老太太也跟著點頭附和。村里人過日子精打細算，對這種新鮮吃食，大多持觀望態度。
再說了，就這烤紅薯和炒栗子，都不是什麼稀罕玩意，自己在家也就做了。
趙越有點急了，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被盛時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不緊不慢地翻炒著鍋里的栗子，等到第一鍋栗子炒好，那股焦糖甜香徹底散開時，她沒有先裝袋售賣，而是用牛皮紙袋裝了五小份，遞給了旁邊望眼欲穿的五個人。
「你們的。」
「謝謝老闆！」五個人異口同聲，激動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後空翻。
李雯第一個剝開一顆還燙手的栗子，金黃色的果仁冒著熱氣，她吹了吹就塞進嘴裡，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嗚嗚嗚，就是這個味兒，太好吃了！」
「剛出爐的果然最香了。」
趙越也吃得頭也不抬：「這可是內部福利。」
林夢和高文濤則分了一串橘子糖葫蘆，冰脆的糖衣包裹著酸甜的橘子瓣，一口咬下去，咔嚓作響，清爽解膩。
他們五個吃得旁若無人，那副陶醉的模樣，比任何叫賣都有用。
剛才還說貴的那個老大爺，忍不住又湊了過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真有那麼好吃？」
李雯連忙剝了一顆，遞過去：「大爺，您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老大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栗子仁入口，又面又甜，那股子暖糯的香氣瞬間在口腔里化開。
他眼睛一亮，當即拍板：「給我來半斤！」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辦了。
「我也來點，給我孫子帶回去。」
「那橘子串串是啥？看著怪好看的。」
「小姑娘，紅薯烤好了沒？聞著味兒都饞死我了。」
攤位前慢慢聚攏了一些人，大多是給家裡小輩買的。
老人們雖然自己捨不得，但疼孩子的心是一樣的。
盛時安手腳麻利地稱重、收錢、打包，五個臨時工也找到了用武之地，幫忙維持秩序，遞個東西。
小小的攤位，一時間竟也熱鬧起來。
李雯一邊幫忙裝著栗子，一邊拿出手機，在那個幾百人的老顧客群里發了條消息。
李雯：【兄弟們，我已經吃上剛出鍋的栗子了，老年活動中心，速來！】
下面配了一張她舉著糖炒栗子的特寫照片，背景就是盛時安那輛白色的小推車。
群里瞬間炸了。
【你怎麼不講武德，偷偷就去了！】
【老年活動中心？我導航搜一下……媽的，我們剛從村西頭繞出來，又得往東跑！】
【等等！村里不止我們一波人？】
【我們車剛進村口，看見前面還有兩輛外地牌照的車，鬼鬼祟祟的，估計也是同道中人。】
李雯看著群里的消息，跟旁邊的甘喻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幸好她們已經陰差陽錯地混成了內部人員。
就在這時，一輛灰色的SUV，以一個不太優雅的姿勢停在了廣場邊上。
車門猛地推開，三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男生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還穿著皺巴巴的衛衣，一看就是連夜趕路的。
「是，是這裡嗎？」他喘著粗氣，指著盛時安的攤位，聲音都在抖。
他身後的同伴扶著車門，上氣不接下氣：「錯不了，群里發的照片就是這個背景，那就是盛老闆！」
三個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狂喜。
他們開了七八個小時的車，進村後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快一個小時，問了好幾個村民都說不知道，絕望之際，才看到了李雯發在群里的定位。
為首的男生一個箭步衝到攤位前，看到正在低頭翻炒栗子的盛時安，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老闆……盛老闆……我們可算找到你了！」
盛時安抬起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男生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語無倫次地說：「老闆，兩斤栗子，四個烤紅薯，十串糖葫蘆，奶茶也要！」
他身後的兩個同伴也跟著喊：「對對對，我們也是！」
周圍排隊的大爺大媽們被這三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趙越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
「兄弟，別激動，先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