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一行人離開後,山脊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盛時安不緊不慢地將所有東西收拾乾淨,連一根用過的竹籤都裝進了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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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看更高處的雪線,那裡冰川縱橫,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她非但沒有感到疲憊,反而覺得剛剛那一番炸腸,更像是一場熱身。
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都渴望更極致的挑戰。
她拎起保溫箱,重新背上登山包,步伐沒有絲毫遲滯,繼續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路況越發險峻。
鬆散的碎石坡變成了被冰雪覆蓋的岩壁,很多路段幾乎是垂直的,必須藉助冰鎬和冰爪才能通過。
盛時安將保溫箱用鎖扣牢牢固定在登山包外側,雙手握住冰鎬。
系統贈予的「戶外極限運動全技能」此刻才真正發揮出作用。
她腦子裡像是被植入了一位頂級登山家的全部經驗,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
起手,揮鎬,冰鎬的尖端穩穩紮進堅冰。
提膝,蹬腿,腳下的冰爪死死咬住冰面,身體輕盈地向上。
她的動作連貫而富有節奏,沒有一絲多餘的發力,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移動得流暢又高效。
下午三點,盛時安成功登頂了海拔五千零二十五米的二峰。
山頂的風巨大,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但視野也開闊到了極致。
連綿的雪山如同巨獸的白色脊背,在腳下匍匐。
雲海翻騰,壯麗得令人失語。
她找了一個背風的凹地,放下裝備。
【叮——已成功在海拔5025米處停留。】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盛時安呼出一口白氣,決定在這裡完成今天的第二次出攤。
她再次架起了那個科技感十足的便攜灶具,從保溫箱的另一個隔層里,拿出了幾罐可樂和一塊老薑。
在海拔五千米的山巔,她打算煮一鍋熱薑汁可樂。
山頂的風卷著冰屑,刮在衝鋒衣上,發出獵獵的聲響。
盛時安將切好的薑片丟進小鍋,可樂的氣泡在高原低壓下翻湧得格外劇烈,甜膩的焦糖香氣混著辛辣的姜味,瞬間被狂風吹散。
在盛時安的另一側,最後一段通往頂峰的山脊上,兩個身影正交替掩護,艱難地向上攀爬。
「馮清野,你還行嗎?」
走在前面的男人叫林楷,他將冰鎬用力扎進冰壁,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名叫馮清野的女孩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用力搖了搖頭,喘著氣說。
「還……還死不了,就差最後一點了。」
他們是網上約的登山搭子,都有一定的戶外經驗,但這次挑戰二峰,還是有些低估了難度。
從昨天開始,馮清野就有了輕微的高反症狀,全靠意志力撐著。
林楷自己的狀態也不算好,肺部像個破風箱,每吸一口氣都帶著灼痛。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登山杖上,感覺眼前的雪峰都在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
甜的,還帶著點辛辣。
「你聞到了嗎?」馮清野停下動作,抽了抽鼻子。
林楷也聞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聞到了,不會是高反加重,出現幻覺了吧。」
在這種地方,除了雪和岩石的味道,怎麼可能聞到別的。
馮清野沒說話,只是朝著山頂的方向又奮力爬了幾步。
那股味道,更清晰了。
是姜,還有可樂。
她猛地抬頭,眼神里爆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林楷,上面有人!」
兩人互相攙扶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翻上了頂峰平台。
然後,他們就和周峰的隊伍一樣,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狂風呼嘯的雪山之巔,一個穿著全套頂級戶外裝備的女人,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面前的便攜灶具上,一口小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那要命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香氣,正是從那口鍋里傳出來的。
林楷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景象沒有消失。
「……幻覺還帶實體特效的?」他喃喃自語。
馮清野已經扶著岩壁,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她的身體本能地渴望著那份熱量。
盛時安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了這兩個狀態比上一波人還差的登山客。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
「你好……」馮清野走到近前,聲音因為缺氧和激動而有些發顫,「請問,你這個是……?」
「熱薑汁可樂。」盛時安言簡意賅。
「賣嗎?」林楷也跟了過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兩人眼睛都亮了。
「多少錢一杯?」林楷問,心裡已經做好了被開出天價的準備。
在這種地方,別說一杯熱飲,就算是一口熱水,賣五百他都認。
盛時安從旁邊拿出一個紙杯,盛了滿滿一杯冒著熱氣的深褐色液體,遞給馮清野。
「五塊一杯。」
林楷:「……」
馮清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五塊?
是他們聽錯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林楷和馮清野面面相覷,都以為是高反讓聽力出了問題。
五塊?
在這雪山頂上,別說五塊一杯的熱飲,就是五百,他們也得咬牙買了。
「真的是五塊?」
馮清野的聲音還在發顫,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衝擊。
盛時安點點頭,又從保溫箱裡拿出一個紙杯,也給林楷倒了一杯,動作平穩,彷佛這不是在海拔五千米的狂風裡,而是在某個溫暖的午後廚房。
兩人幾乎是搶一樣地接過了紙杯。
杯壁中是滾燙的液體,彷佛能穿透厚厚的手套傳到指尖。
馮清野顧不上燙,湊到嘴邊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可樂的甜味和老薑的辛辣瞬間在胃裡炸開,一股暖流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四肢百骸。
那種盤踞在肺部、讓人窒息的冰冷感,彷佛被這股暖流硬生生驅散了。
她長長地哈出一口白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感覺怎麼樣?」
林楷喝了一口,眼睛也是一亮,胸口的憋悶感都舒緩了不少。
「好多了。」
馮清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恢復了血色,她又喝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眼。
「我感覺我能走回山腳下,再走回來。」
這話說得誇張,但她的狀態確實好了不止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