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和範金有也不跟同桌的人扯閒篇了,兩雙眼睛齊刷刷盯著王宏。幾個年輕小伙嗖地竄出門去,沒一會兒又跑回來,扯著嗓子喊:「真的!外頭真有車!」
呼啦一下,大半屋子的人都湧出去看熱鬧了。
王宏倒沒當回事,跟著蔡全無坐到桌邊,要了碗面。
看熱鬧的人陸陸續續回來,進屋就沖王宏豎大拇指,嘴裡說著「了不得」
「真有本事」
之類的話。牛爺一直坐著沒動,等大家消停了,才朝王宏喊了一聲。
王宏扭頭看過去。
牛爺端起酒杯,沖他揚了揚:「小伙子,行啊,是條漢子!」
王宏趕緊站起來,連聲說「不敢不敢」
。在座的都認識王宏,知道他是個廠醫,正因為知道底細,才更覺得稀奇——一個工廠的大夫,能正大光明開上小汽車,這要不是憑真本事弄來的,誰信?
徐慧真的兩個閨女也湊過來,甜甜地喊「小王哥哥」
。王宏笑著從包里掏出幾本書和本子遞給她們。
正吃著徐慧真煮的麵條,陳雪茹端著酒杯過來了。
「我說弟弟,」
她笑眯眯地說,「你現在車都開上了,往後有啥好事,可別忘了你陳嬸啊。」
王宏趕緊起身:「是是是,嬸子放心。不過這酒就算了,車裡拉了一車貨,等會兒還得開回去。」
他頓了頓,又說:「徐嬸、陳嬸、牛爺,今晚的酒錢算我的。」
陳雪茹笑呵呵地回了座位。牛爺在那邊喊了聲「大氣」
,端著酒杯美滋滋地喝起來。王宏跟牛爺是老熟人了,每次來都挨著坐。一個喜歡聽牛爺聊古董門道,一個喜歡王宏那股認真勁兒,一來二去就熟了,今天你請明天我請的,早就成了習慣。
吃完面,王宏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他前腳剛走,小酒館裡的人就開始琢磨——這王宏到底是發了財,還是撞了大運?要不然咋能開上小汽車?
最不是滋味的是範金有。
整個酒館裡,就數他混得最慘。跟陳雪茹在一起,人人都說他吃軟飯。好不容易想干點事證明自己,結果全搞砸了。現在倒好,人緣沒有,本事也沒有,里外不是人。
王宏本來心裡就不痛快,結果看到王宏這一手,他更是徹底沒脾氣了。人家光明正大把車開出來,那就是不怕查,這讓他眼紅得很。怎麼什麼好事都輪不到自己頭上?
一上車,他就把車裡的酒全收進空間裡,哼著小曲一路開回四合院。車停到後院,剛熄火,岳父就從屋裡出來了。緊跟著岳母、張薇和兩個孩子也衝到門口,一聽到車響,倆孩子就喊「爸爸回來啦」
。
一家人全迎出來,正趕上王宏把車停穩。岳父岳母笑呵呵地盯著車,嘴裡不停地夸,把王宏誇得都不好意思了。他看了眼車,幾個人就進了屋。一進門,王宏就看見地上堆了一大堆打包好的東西,納悶地問:「老婆,這是幹啥呢?」
岳父笑著說:「這不,今天有人來通知了,說過完年就得回去上班,原來那套房子也還給咱們了。想著回去住吧,雖然在這兒住得挺舒坦,可說到底還是惦記自己那個家。」
王宏聽完也沒多說什麼,擼起袖子幫忙收拾。等東西全歸置好,他說:「明天我正好歇班,一塊兒開車把東西拉過去,到了再收拾收拾屋子。」
岳母接過話:「屋子我前些日子就收拾利索了。之前沒跟你們說,是怕你們上班忙。正好明天你休息,就把東西用車拉過去吧。」
岳母都這麼說了,王宏還能咋辦?他原本還想找倆人幫忙一起搬搬收拾,聽岳母這麼一講,也就算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四口人才回自己家。到家後,王宏念叨:「這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本來天天能見著,以後也只能抽空回去了。聽爸那意思,過完年學校老師該復工了,那高考估摸著就是明年的事兒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薇就爬起來,給倆孩子穿戴整齊,又把王宏叫起來。四口人收拾好,直奔後院小房子。到了地方,岳父岳母正忙活著,早飯已經擺上桌了。吃完飯後,王宏一件件往車上搬東西,不大一會兒車廂就塞得滿滿當當。老丈人先跟著王宏跑了一趟,把東西卸在老兩口的房門口,王宏又折返回來拉人和剩下的東西。
等東西全搬進屋裡,王宏才進去轉了轉。這是個二層小樓,裝修樸實,沒啥花哨的。王宏溜達了一圈,張薇拉著兩個孩子,指指點地說:「媽媽小時候就住這兒,這是媽媽以前寫作業的地方,那邊是外婆種花的地方……」
一點點回憶著從前。
老兩口之前已經把衛生收拾利索了,眼下就剩下把新搬來的東西歸置好。忙完之後,老丈人招呼大夥在客廳歇著。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笑著跟王宏說:「呵呵,小薇小時候就在這樓上樓下跑來跑去,那會兒可皮實了。周圍鄰居全是教育系統的,她小時候玩伴多得很,不知道現在還剩下幾個。」
王宏沒接話。歇了會兒,張薇去廚房幫老媽忙活,王宏和老丈人在屋裡看著孩子玩。玩了一陣,老丈人開口說:「小王,我前兩天聽說附近新開了個幼兒園,口碑不錯。我看你家這倆孩子已經能自己照顧自己了,想送他們去試試,你覺得咋樣?」
王宏想都沒想就點了頭。這是好事兒啊,在這種地方長大的孩子,差不到哪兒去。再說周圍的鄰居全是教育口的人,肯定對幼兒園上心。更何況自家老丈人好歹是個大學校長,他外孫去了,還能吃虧?
老丈人見王宏答應得這麼幹脆,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本來還想著得多介紹介紹情況,沒想到王宏壓根沒給他機會。
其實王宏答應得這麼痛快,還有個原因——孩子在老丈人這邊上學,上下學就不用他來回接送了。過了年王宏要開始忙生意,張薇也得突擊準備高考,誰都沒空整天陪著孩子。
在老丈人家吃完飯,兩口子問孩子是跟爸媽走,還是留在姥爺家。倆孩子脆生生地說要留在姥爺家,看來是新環境新鮮感還沒過。
王宏和張薇相視一笑,開車走了。他們沒直接回四合院,王宏帶著張薇在之前買的四棟樓房裡轉了一圈,告訴她這些都是自家的產業。他想看看張薇會是什麼反應,結果張薇一點反應都沒有。
張薇只是笑了笑,誇了句王宏厲害就完了。王宏追著問:「你怎麼不激動啊?」
張薇看著自家男人說:「你講的這些我也不懂。再說你事業上的事我一直都支持,你不過就是做大了點。而且你又沒幹什麼違法的事,我有什麼好管的?」
王宏聽完覺得沒勁。本來叫老婆過來是想讓她誇誇自己,沒想到她是這種態度。
不過他這趟來不只是帶張薇看房子,還得找工頭。他想讓工頭把老丈人之前住的那個地方的大門改大點,以後好把車停進去。要是停在外面,總有人圍著看。
跟工頭交代完,王宏就帶著媳婦走了。工頭送出來的時候,看見王宏是開車來的,心裡更覺得自己攀上這條線沒錯——人家現在連車都開上了。
兩口子難得在家裡膩歪了一整天,張薇心裡美滋滋的。嫁給王宏以後,她覺著自己日子過得比單身那會兒自在多了——家裡頭王宏打理得妥妥噹噹,對她爸媽跟自家親爹媽沒什麼兩樣。關鍵是,她想干點啥,王宏從來都是舉雙手贊成。就拿考大學這事兒來說,只要她遇到不會的題,問王宏,他都能說得明明白白。
她平時在家也就是掃掃地、帶帶孩子,完事兒就溜達到老祖宗那屋去,幫著搭把手做飯。沒啥事兒的話,要麼去孤兒院給孩子們上上課,要麼就窩在家裡待著,一天到晚輕鬆自在,別提多舒坦了。張薇覺得自己挺知足的。
晚上小兩口在外頭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家的時候聽見中院那邊鬧哄哄的,好像在吵什麼。兩人也沒多管,徑直去了老祖宗那屋。
一進門,一大爺就問:「老張兩口子搬回去了?」
王宏點點頭。一大爺臉一耷拉,嘟囔道:「那老小子走了,我可少了個喝酒的伴兒!」
王宏和張薇忍不住笑了。這幾年張薇她爹跟一大爺處得跟親兄弟似的,差不多天天湊一塊兒喝兩口,天南地北地胡侃,聊得別提多投機了。
婁曉娥和李紅髮現孩子沒跟著回來,問了一嘴:「孩子咋沒帶回來啊?」
張薇笑著說:「我爸媽剛搬過去,倆孩子覺得新鮮,賴那兒不走了。」
接著就是喝酒嘮嗑,也沒什麼大事兒。聊著聊著,王宏問起來:「剛進院兒的時候就聽見前頭吵吵嚷嚷的,咋回事兒啊?」
何雨柱灌了口酒,說:「還能有啥,賈家那棒梗作唄。也不知道跟誰搭上了,說要出去闖一闖,賈愛國不讓,倆人在院裡吵起來了。」
許大茂插嘴道:「最後賈愛國都抄傢伙了,說寧肯打折棒梗一條腿,也不讓他出去瞎混。」
王宏笑了笑沒吭聲。一大爺在邊上嘆口氣:「現在這幫小孩心都野了,跟人家比來比去的,看別人有啥,自己就非想要。你想想你們仨那時候,當爹的騎輛自行車就夠你們跟朋友顯擺半天的了。再看看現在,不好管嘍。」
何雨柱、許大茂、王宏三個都跟著點了點頭。
孩子擱老丈人家,媳婦兒在家悶頭複習備考,王宏呢,趁著有空跑了幾個商場轉了轉。第二天中午,他開車帶著何雨柱和許大茂出去溜達了一圈。兩個人看完直接懵了——壓根沒想到王宏搞了這麼大動靜。
回廠的路上,何雨柱忍不住問:「兄弟,你這整這麼大場面,我倆一看真有壓力啊!」
許大茂跟著點了下頭,兩個人都把目光轉向開車的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