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飯的點兒，老祖宗穿著大紅的衣裳出來了，婁曉娥和李紅一左一右攙著她，把她扶到最前面的位置上坐好。接著一大爺站最前頭，後邊是何雨柱、許大茂、王宏，再後頭是一大媽、李紅、婁曉娥幾個人，齊刷刷跪下來給老祖宗磕頭拜年。老祖宗從兜里掏出紅包，一人發了一個，每個裡面裝的是十塊錢。
接著輪到孩子們。這群小崽子們你一句我一句，說吉祥話把老祖宗哄得合不攏嘴，晚上吃餃子都比平時多吃了好幾個，弄得王宏心裡不踏實，跑過去看了好幾趟才放心。
拜完年，大家就開始忙活了。留了幾個人照看孩子，屋裡屋外到處是人。這幾天也不怎麼管孩子，讓他們痛痛快快玩個夠。剩下的大人都跑去準備中午那頓豐盛的飯。何雨柱掌勺當大廚，涼的、熱的、煎的、炒的、炸的，整整弄了十個菜。
麵食也做了好幾種。開飯的時候，孩子們高興得不行，大家圍坐在一起，有唱歌的，有聊天的。等孩子們吃飽了，就去休息了，只剩下幾個男的還沒下桌，湊在一起喝酒。
張大爺端著酒杯跟王宏碰了一下，激動地說：「小王，我沒什麼文化，這杯酒替孩子們謝謝你，你辛苦了！」
說完仰頭一口悶了。王宏也喝到位了，照樣一口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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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許大茂、一大爺，還有幾個工人都痛快地喝了起來。張大爺像是喝多了，開始念叨起王宏以前幫大夥的事，聽得幾個人眼眶都紅了，主要是佩服他們兩口子那種付出的勁兒。
這頓酒喝到下午三點多，大夥才散場去睡，個個喝得迷迷糊糊的。晚飯就吃中午剩下的菜，主要是再煮頓餃子。所以中午忙完，晚上也就沒什麼大事，就是坐在一塊聊天，聽聽收音機里的相聲。
孩子們在活動室里玩得瘋。王宏做了不少動腦動手的玩具，像積木、拼圖之類的，孩子們玩得特別起勁。還有讓孩子自己動手做花燈的活兒。
大人們就湊到一起閒聊，說說以前家裡人多的時候怎麼過年，把開心的事拿出來念叨念叨。
九點剛過，何雨柱就把王宏從床上拽了起來。
「起來搭把手，煮餃子了，吃完再睡。」
王宏揉著眼睛爬起來，這邊熱熱鬧鬧的，院子裡飄著一股肉香味。
可四合院裡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賈愛國那屋裡，老太太今年回來了，正坐在炕頭上聽收音機，嘴裡嗑著瓜子，指揮兒媳婦包餃子。兒媳婦低頭幹活，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三大爺家也熱鬧，大兒子帶著媳婦回來了，二兒子跟大肚子的秦京茹擠在一塊兒，小女兒也在。人倒是不少，可三大爺摳門成性，就湊了四個菜，筷子還沒輪幾圈就見底了，幾個人吃得直舔嘴唇，嘴裡沒滋沒味的。
收音機響著，三大爺還想收錢來著。
秦京茹「哎喲」
一聲叫喚，正好打了個岔，三大爺就把數錢的事給忘了。
二大爺家裡就沒啥年味了。
老兩口擺了六個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動筷子，冷清得跟平時沒啥區別。
一大早，二大爺想去跟一大爺商量商量，中午開個全院大會，熱鬧熱鬧。結果一大爺家鎖著門，找遍了院子也找不到人。
不光一大爺不在，許大茂兩口子、何雨柱兩口子、王宏、老祖宗，全都不見人影。
二大爺悶了一肚子火。
自從一大媽生了孩子，一大爺就不再跟他一個陣營了，有事找他，也推三阻四的，根本不管。
最讓二大爺想不通的是，何雨柱、許大茂、王宏這三個小子，是怎麼湊到一塊兒的？現在連一大爺都跟他們混到了一起，幾家人處得還挺瓷實。
沒轍，二大爺拉著三大爺招呼大夥開了個會。
可來的人稀稀拉拉的，就幾個閒人。
往年開大會，能動彈的全都到齊了。今年倒好，一家派個人來都勉強。
會上也就走個過場，說了幾句話就散了。
中午吃飯的點兒，二大爺還不死心，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挨家挨戶在門口聞味道。
一圈轉下來，他發現一件事：跟何雨柱關係好的人家，這年過得都不賴，桌上擺著肉，還有魚。那些跟何雨柱不對付的人家，桌上能有一盤肉菜就算好的了。
他還特意去賈家瞅了一眼。
賈家準備的東西還真不錯，雞鴨魚肉全齊了，一家老小都穿著新衣裳。
二大爺原本想湊過去跟賈家一塊兒吃，可賈張氏死活不答應。
賈張氏心裡清楚，現在自家日子好過了，用不著跟別人搭夥。
「吃吧，吃吧。」
二大爺嘆了口氣，跟二大媽說了這麼一句，兩人悶頭吃完，早早地就睡下了。
初一、初二、初三，孤兒院裡鬧哄哄的。
孩子們只要不闖禍，大人就不管，愛怎麼瘋就怎麼瘋。
過了初三，老祖宗帶著人回到了四合院。
一進門，三大爺就湊上來問：「這年你們都去哪兒過的？」
老祖宗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怎麼著，你小子還想管老太太在哪兒過年？」
三大爺嚇得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王宏幾個人笑著散了，把老太太安頓好，大傢伙兒把炕燒上，屋裡收拾利索，就各回各家了。
王宏在屋裡簡單拾掇了一番，套上棉襖出了門。他想去感受一下京城的廟會，這年頭過年，也就那兒最熱鬧。
街上人擠人，一家老小都出來溜達。王宏買了串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吃，邊嚼邊瞧。
轉了一圈，遠遠瞧見高大媽，也不知道她來幹啥。王宏湊過去打了個招呼：「高大媽，您也來逛廟會？」
高大媽聽見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王宏，臉上堆了笑，一把拉住他道：「我哪有閒心逛廟會，活兒一堆呢。正好你來了，跟我走一趟。」
王宏琢磨著也沒啥事，就跟著走了。路上高大媽順嘴說了幾句：「我去看個老熟人，家裡成分的事剛定下來，現在就剩一個姑娘。以前在學校教書，現在課停了，沒啥進項，日子過得緊巴，我過去瞧瞧。」
王宏沒搭話，跟著走。到了一個小平房前，高大媽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個姑娘，模樣挺清秀，就是臉色不太好，估計是營養跟不上。王宏總覺得這姑娘眼熟，像他前世見過的一個明星。
那姑娘一開門看見高大媽，愣了一下：「大娘，您怎麼來了？」
高大媽推開門往裡走：「我再不來，你們家怕是要揭不開鍋了。」
說完就進了屋，王宏也跟了進去。掃了一眼，就是普通的小院子，有棵果樹，幾件衣裳凍得硬邦邦地掛在繩上。
走到裡屋，一個大娘正蹲在爐子邊熬藥，床上躺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王宏瞅了瞅，覺得這男人跟那姑娘挺像，估摸著是父女倆。
高大媽拉著大娘聊了幾句，又從包里掏出一塊肉和一把菜，擱在桌上。她又跟床上那男人說了幾句，那男人往王宏這邊看了一眼，問高大媽：「這是你家小子？」
高大媽這才想起把王宏晾一邊了，趕緊賠笑道：「我要有這麼個兒子，得燒高香嘍。這是王宏，我上次跟你們提過，就是幫孤兒院那小子。」
「王宏，這位是咱們京都大學以前的張校長，這不因為點事下來了。這位是他愛人，也在學校幹過，你叫聲大娘就行。這姑娘是他倆閨女，叫張薇。對了，小王，你順便幫著看看，省得他們瞎吃藥。」
王宏被高大媽這一通介紹整得有點懵，這邊還沒認全人，那邊就讓他看病。不過他也看出來床上那人身子骨不太對勁，就上前去查了查。
王宏支開幾個人，讓人找來幾個玻璃罐子和一瓶白酒。
屋裡只剩他和張校長。他搭眼一瞧，就看明白了——重感冒，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又給累的，才把人撂倒在床上起不來。
他要罐子和酒，是為了把張校長身上的寒氣拔出來，再給推拿活血，回頭開副藥吃吃，人就沒事了。
門外那娘仨聽見屋裡「啊——啊——」
的叫聲，張薇和她媽急得想往裡沖。高大媽一把攔住，壓著嗓子說：「這孩子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本來就想介紹給你家閨女認識。他除了資助孤兒院，還是紅星軋鋼廠的坐診大夫。我們那一整條街，誰有點頭疼腦熱都找他看，技術沒得挑。」
那母女倆聽完都愣住了。確實，高大媽以前就跟她們念叨過，要給張薇介紹個對象，把那小伙子誇得天花亂墜。沒想到在這種場合碰上了。
過了一會兒，王宏把門打開了。剛才高大媽在外頭說的話，屋裡兩人聽得一清二楚——高大媽那大嗓門，隔著一扇不嚴實的木門，想裝聽不見都難。
王宏開門後掃了張薇一眼，招呼幾個人進來。張薇臉一紅，低著頭不好意思。
之前還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張校長，這會兒已經自己坐起來了。人家都帶閨女來相親了，他好歹是個讀書人，骨子裡有股傲氣，怎麼也得撐起來。再說王宏折騰這一通，他確實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
三個人進屋後，高大媽開口就問。張校長說好多了，高大媽立刻眉開眼笑：「怎麼樣？我沒說錯吧？我跟你們講，這小子本事大著呢，在我們那片兒可是搶手的香餑餑。你們仨也都看到了，正好都在，表個態吧，行不行？」
高大媽這人辦事就是利索，三句話把人全給問愣住了。屋子裡的幾個人你瞅我我瞅你，誰也沒吭聲。高大媽急了，直接拍板：「費什麼勁啊！王宏，你說行不行？」
王宏怔了一下，想了想，轉頭看向張薇：「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過以後的日子？」
張薇心裡一動，覺得這人說話挺中聽的。她想了想，又看了看父母，紅著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