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面對聾老太太還在那兒裝聾作啞,方元低頭看向腳下的傻柱,冷冷甩了一句:「傻柱,看聾老太太的面子,今天我就放過你。但也僅此一次。下次再敢招惹到我頭上,沒這麼便宜的事。」
說完,他收回了腳。
傻柱這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肋骨的骨頭差點斷了,但還沒徹底斷。
渾身上下沾滿了灰和髒污。
傻柱那張臉上,還清清楚楚印著方元踩出來的鞋印。
他從地上爬起來,再也不敢跟方元叫板了。
可那雙眼睛,還是死死瞪著方元,火氣燒得噼里啪啦響。
他知道,今天這臉,丟得乾乾淨淨!
心裡頭,對方元的恨,又多了幾分。
聾老太太見方元突然改了口,給她留了面子,倒是多看了方元一眼。
然後,她快步走到傻柱跟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發現傻柱就是蹭破了點皮,沒傷筋動骨,她這才鬆了口氣。
再看傻柱那副盯著方元、還不服氣的樣子,聾老太太心裡也是一陣煩。
要不是自己兒女都沒了,還指望著傻柱給她送終,她才懶得摻和這破事!
就算易中海來請她,她裝聾作啞不去,誰又能拿她怎麼樣?
更何況,剛才被方元抓住話里的漏洞,當場噎了她一句。
老太太心裡也是堵得慌。
老了老了,還讓人落下個辦事不公的話柄。
這麼一想,聾老太太抬手就給了傻柱後腦勺一巴掌!
「傻柱子!別傻站著了!扶我回去!!」
傻柱這才反應過來,老太太這是給他遞台階下。
他也不再吭聲。
趕緊扶著聾老太太,往後院走去。
傻柱這邊的事一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婁曉娥身上。
於莉盯著婁曉娥,心裡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大家都想不通。
許大茂的老婆婁曉娥,怎麼會在深更半夜,從方元屋裡走出來?還幫著方元說話?
一時間,院子裡全是交頭接耳的聲音,議論紛紛。
「許大茂媳婦這麼晚還在方元家,搞什麼名堂?」
「許大茂不是下鄉放電影去了嗎?婁曉娥該不會……」
「一個人耐不住寂寞吧?」
婁曉娥也明白過來,這場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臉唰一下又紅了。
她趕緊開口解釋:「你們都瞎猜什麼呢!許大茂去鄉下放電影了,我不會做飯,他讓我在方元家搭幾頓飯,有什麼問題嗎?」
婁曉娥把話說完,院子裡的人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方元可是個天閹啊!
許大茂去鄉下放電影,讓方元幫忙照看婁曉娥幾天,這不是很正常嗎?
反正方元那方面有問題,壓根幹不了什麼出格的事。
說到底,還是剛才方元收拾傻柱那場面太嚇人,震得大夥腦子都轉不過彎,愣是把方元是天閹這事給忘了個乾淨。
可於莉聽完婁曉娥的話,心裡還是有點堵得慌。
她瞅著方元,眼神裡帶著股說不清的埋怨。
一想到方元教自己做菜的畫面,她就忍不住琢磨——這小子是不是也像教自己那樣,手把手地教婁曉娥?
莫名的酸意從心底翻湧上來。
她甚至有點嫉妒婁曉娥了,能連著幾天住在方元家裡,天天吃他做的飯。
這種醋勁,就算對自己男人閆解放,於莉都沒嘗過。
傻柱被打得跟條死狗似的之後。
二大爺劉海中一直沒吭聲,他還指望著方元教自己下棋呢,可心裡頭已經對方元多了幾分忌憚。
以前劉海中壓根瞧不上方元。
覺得這小子除了念過幾天書,屁本事沒有。
要不是他舅舅留下的家產和好工作,方元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可今天這一出,徹底讓劉海中改了看法。
沒想到這小子不光拳頭硬,腦子也這麼好使!
連一大爺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都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拿他一點轍都沒有。
賈張氏嚇壞了。
她怕方元找自己算帳,畢竟剛才她可是胡攪蠻纏,非要方元賠錢來著。
也不敢多待,背著癱在地上的賈東旭就往家跑。
秦淮茹看見婆婆走了,猶豫了一下,也只能跟上去。
可一進門,賈張氏就罵開了。
「該死的方元!居然連傻柱都打趴下了!老天爺真是瞎了眼!這種王八蛋憑什麼有好力氣、好日子過!」
棒梗摔傷了還不知道咋樣,賈張氏又餓著肚子,心裡恨得牙痒痒,嘴裡越發惡毒地詛咒:「老天怎麼不收了這畜生!就該讓雷劈死他,出門摔死他!」
賈東旭臉色鐵青,盯著自家那個窩囊兒子棒梗,心裡憋著一團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親媽罵成廢物,他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可又不敢對賈張氏發作。
他只能把火全撒在秦淮茹身上,衝著她破口大罵:「你個晦氣玩意兒!跟傻柱攪和什麼?天天就剩飯剩菜!現在傻柱讓方元收拾了,你倒好,一開始要是把方元哄到手,咱們家能混成這副德行?」
「掃把星!棒梗全是被你帶壞的!」
罵了一通還不過癮。
賈東旭乾脆把床上的被子枕頭全拽下來,劈頭蓋臉朝秦淮茹砸過去。
秦淮茹被婆婆和丈夫這麼一通折騰,心裡酸得厲害。她咬著嘴唇沒吭聲,只是低頭彎腰,把地上散落的被褥一件件撿起來。
餘光瞥見婁曉娥在方元院子裡進進出出,秦淮茹胸口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勁兒。
她怎麼也想不通,方元能接受於莉,能收留婁曉娥,偏偏對自己冷得像塊冰。自己哪點比那兩個女人差了?
聾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拄著拐杖,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傻柱:「別喪著個臉了!傻柱子,你說你,好端端的去惹方元做什麼?」
她頓了頓,想起那個看不透的年輕人,嘆氣聲更重了:「方元那小子,心眼多著呢。」
易中海在旁邊接話,語氣語重心長:「柱子,老太太說得一點沒錯。」
「方元這人不簡單,你跟他對著幹,不能硬來。你看看這幾次,哪回不是你吃虧?」
「你就不能學聰明點?真要對付他,背後使絆子不行嗎?」
易中海這話,明擺著是默許傻柱跟方元斗下去。
他盤算得很清楚:傻柱跟方元鬧,他就出來當和事佬,來回攢人情。這人情多了,以後還怕方元不給他養老?
聾老太太活了一輩子,哪能看不出易中海那點心思。她沒好氣地剜了易中海一眼,但也沒多嘴。
她這把年紀了,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今天要不是為了傻柱,換個人來求,就算易中海跪破門檻,她也只會裝聾作啞。
可這會兒,老太太心裡還是堵得慌。被人捧了一輩子,眼瞅著都要入土了,倒讓個小輩折騰成這樣。
今天這事兒,傻柱本來就站不住腳。
我再這麼死命護著他,外人嘴上不說,背地裡肯定得罵我這個老太太不公道!說我仗著歲數大,盡幹些偏心事!
可傻柱壓根兒聽不進去。
這事要在廠里傳開,他還怎麼做人?
這會兒,傻柱滿腦子都是怎麼找方元算帳。
就這麼認了?
他咽不下這口氣!
可他又想不通。
自己從小在大院裡打到大的,天天顛大勺,一身腱子肉也不是白長的!
方元一個廢人,守著倉庫那清閒差事,整天不用出啥力。
怎麼就能把自己揍趴下?
這事說破天也不對勁!
瞎琢磨了半天,傻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方元這小子,是不是偷偷練過功夫?」
「對!準是這麼回事!」
這念頭一出來,傻柱立馬就覺得通透了!
只有這個說法才說得通!
與此同時,傻柱也暗下狠心。
他也要去學功夫!
方元家裡,收拾完傻柱之後。
他跟婁曉娥接著吃那頓被打斷的燭光晚餐。
剛才鬧那麼一出,婁曉娥出來幫方元說話,被冷風一激,那點兒微醺的酒意散了不少。
她擔心地看著方元:「你這一下可把傻柱得罪慘了,就不怕他回頭找你麻煩?」
「傻柱那傢伙一肚子壞水,以前可沒少折騰許大茂。」
聽她這麼說,方元只是輕輕一笑:「就他?我還真沒當回事。」
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婁曉娥的眼神都有點兒發直。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氣魄!
永遠這麼穩得住,怎麼看都讓人踏實。
哪像許大茂,心眼跟針鼻兒似的。
每次被傻柱揍完,就咬牙切齒地罵,挖空心思琢磨怎麼報復回去。
跟方元一比,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
婁曉娥的目光不知不覺就黏在了方元身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小娥姐,那種人提他幹嘛,不值當的。咱繼續喝,開心點。」
方元舉起酒杯,嘴角掛著淺笑。
「啊?好。」
婁曉娥猛的回神,慌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仰頭把酒幹了。
燭光晃悠,把周圍的空氣都染得曖昧起來。
又是一杯酒下肚,婁曉娥本來就沒啥酒量。
這會兒酒勁上頭,臉蛋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暈,跟三月的桃花似的。
她看方元的眼神,也變得水汪汪的。
「小娥姐,我再敬你。」
婁曉娥二話沒說,又幹了一杯。
方元一杯接一杯地敬,她的腦子開始發懵。
看著方元那張好看的臉,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怪了,這感覺怎麼跟初戀似的?
「我該不會是……喜歡上方元了吧?」
這個念頭突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婁曉娥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可是許大茂的老婆啊!
就算方元比許大茂強一百倍,她也不能有這種想法。
再說了,方元還是天閹。
她使勁搖頭,想把那念頭甩出去。
可越這樣,方元的樣子就越往腦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