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天，劉小莉就發現不對勁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她伸手摸了摸，被窩還是熱的。
爬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院子裡，周承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煙冒起來，他偏著頭躲了躲，繼續往裡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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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的鍋冒著熱氣，粥的香味飄過來。
劉小莉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你怎麼起這麼早？」
周承頭也沒抬。
「做飯。」
劉小莉愣了一下。
「我來做就行……」
周承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回去洗臉。」
劉小莉沒動。
周承又說了一遍。
「去。」
劉小莉看著他，忽然笑了。
轉身回去洗臉。
洗完臉出來，粥已經盛好了，放在院子的小桌上。旁邊還有兩個煮雞蛋，一碟鹹菜。
周承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饅頭，正吃著。
劉小莉坐下，端起碗。
粥不稀不稠，溫的，正好入口。
她喝了一口，抬頭看他。
「你幾點起來的？」
周承想了想。
「五點。」
劉小莉愣住了。
「五點？那麼早？」
周承點點頭。
「習慣了。」
劉小莉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東北的時候，他天天早上給她送吃的，她以為他就是起得早。
沒想到回了北京，結了婚，還是這樣。
吃完飯，周承站起來收拾碗筷。
劉小莉伸手去拿。
「我來洗。」
周承手一擋。
「不用。」
劉小莉看著他。
「你做飯，我洗碗，這不是應該的嗎？」
周承把碗收起來，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沒回頭。
「你跳舞的手，不是幹這個的。」
劉小莉站在院子裡，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低下頭，笑了。
上午，周承出門了。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一捆菜，還有一塊肉。
劉小莉正在院子裡看書，看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接。
周承把東西放下，又從兜里掏出幾張票。
「布票，工業券，糧票。」
劉小莉接過來看了看。
「這麼多？哪來的？」
周承說。
「攢的。」
劉小莉看著他。
周承沒解釋，轉身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回來。
這回推著輛板車，車上裝著煤。
他一塊一塊卸下來，碼在牆角，碼得整整齊齊。
劉小莉站在旁邊，看著他卸。
初春的天，還有點涼。
但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她拿了條毛巾，走過去。
「擦擦。」
周承接過來，在臉上抹了一把。
遞還給她。
繼續卸煤。
卸完了，他又推著板車出去。
劉小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煤。
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心擺的。
她忽然想起在東北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挑水，砍柴，餵豬，什麼活都搶著干。
那時候她以為是因為在鄉下，條件艱苦。
現在回了城，結了婚，還是這樣。
下午，周承又閒不住。
這來來回回的，手裡拎著一桶水。
劉小莉看著那桶水，愣住了。
「咱們院子不是有自來水嗎？」
周承點點頭。
「有。」
劉小莉說。
「那你拎水幹什麼？」
周承把水倒進缸里。
「自來水有時候停。」
劉小莉看著他。
「那也不用現在挑啊，還沒停呢。」
周承想了想。
「備著。」
劉小莉不說話了。
晚上，吃完飯。
劉小莉去收衣服。
收完了，抱進屋裡，疊好。
周承坐在旁邊，看著她疊。
疊完了，劉小莉抬起頭。
「看什麼？」
周承說。
「看你，真美！」
劉小莉臉紅了紅。
「有什麼好看的。」
周承沒說話。
劉小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今天拿回來的那些票，哪來的？」
周承想了想。
「我有門路。」
劉小莉看著他。
「不要搞投機倒把，我不想你出事，剛結婚就守寡」
周承說。
「好。」
劉小莉不信。
但她也知道，問不出來。
算了。
反正他有辦法。
晚上睡覺的時候，劉小莉躺下。
周承在旁邊，很快睡著了。
她側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他沒醒。
她又碰了碰。
嘴角彎起來。
然後縮回手，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劉小莉醒來的時候，身邊又沒人了。
爬起來，推門出去。
院子裡，周承正在洗衣服。
一個大盆，一桶水，他蹲在那兒，搓著。
劉小莉走過去。
「我的衣服？」
周承點點頭。
劉小莉蹲下來，伸手去拿。
「我自己洗。」
周承手一擋。
「不用。」
劉小莉看著他。
「你昨天做飯，今天洗衣服，明天幹什麼？」
周承想了想。
「買糧。」
劉小莉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她站起來，回屋了。
周承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繼續洗衣服。
洗完衣服，晾好。
進屋一看，劉小莉坐在床沿上，眼眶紅紅的。
周承走過去。
「怎麼了？」
劉小莉搖搖頭。
「沒怎麼。」
周承看著她。
劉小莉抬起頭，看著他。
「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周承想了想。
「應該的。」
劉小莉說。
「什麼應該的？誰規定的？」
周承沒說話。
劉小莉繼續說。
「你天天起那麼早，做飯，洗衣，挑水，買煤，什麼活都干。我呢？就看看書，跳跳舞，什麼都不用干。」
她頓了頓。
「我心疼你。」
周承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起來。
站在她面前。
「你跳舞的手，不是幹這些的。」
劉小莉愣住了。
周承繼續說。
「在東北的時候，你手凍成什麼樣？裂口子，流膿，我看過。」
他頓了頓。
「現在好不容易養好了，不能再弄壞。」
劉小莉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周承說。
「家裡的事，我來。你好好跳舞，好好上學。」
劉小莉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
「那你呢？」
周承愣了一下。
「什麼？」
劉小莉說。
「你天天幹活，累不累？」
周承想了想。
「還行。」
劉小莉不信。
「什麼叫還行？」
周承說。
「干習慣了。」
劉小莉看著他，忽然伸手，抱住他。
周承沒動。
她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以後不許這麼累。早上不許那麼早起來，我想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周承沉默了一秒。
「嗯。」
【叮——】
【檢測到宿主對指定目標進行持續物質供養+體力分擔：做飯、洗衣、挑水、買煤、買糧。】
【判定：有效養成持續觸發。目標好感度：100/100（靈魂羈絆）。】
【獎勵發放：全國糧票20斤、布票5尺、工業券2張、肥皂2塊、食用油1斤。腎臟大幅度增強。】
【提示：持續供養將觸發持續獎勵，請宿主繼續保持。】
周承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然後關掉。
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還抱著他，沒鬆手。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紅紅的，但笑了。
「中午想吃什麼？我做。」
周承搖搖頭。
「我做。」
劉小莉瞪著他。
「不行。今天我做飯。」
周承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承點了點頭。
「行。」
劉小莉笑了。
轉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回頭看他。
「你別進來。」
周承愣了一下。
「為什麼？」
劉小莉說。
「你進來我就做不成了。」
周承沒說話。
劉小莉笑了笑，進了廚房。
周承站在院子裡，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切菜聲，炒菜聲，鍋鏟翻動的聲音。
他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
然後低下頭，笑了。
中午，飯菜上桌。
一個炒雞蛋，一個白菜燉粉條，一個涼拌蘿蔔絲。
劉小莉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嘗嘗。」
周承夾了一筷子。
嚼了嚼。
劉小莉看著他。
「怎麼樣？」
周承點點頭。
「好吃。」
劉小莉眼睛亮了。
「真的？」
周承又夾了一筷子。
「嗯。」
劉小莉笑了。
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吃著吃著，她忽然說。
「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周承看著她。
她低著頭，吃著飯，臉上帶著笑。
他點了點頭。
「好。」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照在桌上簡單的飯菜上。
照在她微微彎著的嘴角上。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