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雲端之境的大門,兩輛紅旗轎車停在主通道中央。
白底紅字的特殊車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四名身穿迷彩作訓服的警衛員分立車旁,洛家的保安平日裡拿著高薪、腰杆挺得筆直的安保人員,此刻一個個站在原地,連上前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保安隊長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汗。
大門處,凌飛推開小側門,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第一輛紅旗車的後車門被推開。
一名兩槓四星的大校邁步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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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年過六十,頭髮花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越過保安隊伍,落在凌飛身上。
四名警衛員迅速向前,分站在老人身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老人走到凌飛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腳步,抬手敬禮。
「凌先生。」
軍禮標準得沒有一絲偏差。
凌飛只是點了點頭。
「首長怎麼稱呼?」
語氣平淡,聽不出拘謹,也沒有半點刻意討好。
大校放下右手。
「東部軍區宣傳部,趙建國。」
趙建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關於凌飛的資料,昨晚已經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好萊塢霸主、葛萊美獎得主、千億財團女婿。
每一項履歷拿出來,都足以讓普通人仰望。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穿著拖鞋的居家男人。
凌飛看了眼趙建國,又看了眼他身後的兩輛軍車。
「趙部長登門,應該不是不是什么小事吧?」
說完,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九分鐘。
鍋里的老母雞湯,再過九分鐘就得關火。
趙建國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在軍區,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頻繁地看表。
但他沒有計較,只是轉頭給身後的警衛員遞了個眼色。
一名警衛員立即上前,雙手捧著一個長條形紅色錦盒,走到凌飛面前。
凌飛沒有伸手,只揚了揚下巴。
警衛員會意,打開錦盒。
裡面躺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旗。
大紅色絨面上,繡著兩行燙金大字:
【擁軍模範 文藝尖兵】
落款處,蓋著軍區政治部的鮮紅大印。
「《士兵突擊》播出後,全國各地徵兵處的電話幾乎被打爆。」
趙建國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穿透力。
「今年入伍的新兵,比過去五年平均數量高出三成。這個結果,和你的作品分不開。」
他看著凌飛。
「這面錦旗,你當之無愧。」
這面錦旗要是掛進娛樂圈,足夠讓不少人羨慕到睡不著。
凌飛卻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接過錦盒,隨意夾在肋下。
「錦旗收了。」
他又看了眼手錶。
「趙部長還有別的事嗎?」
趙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已經看出來了,凌飛是真著急回去。
不是裝的。
「徵兵熱潮確實被點燃了。」
趙建國沒有繞圈子,直接說明來意。
「但宣傳部還想再添一把火。」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今年的全軍徵兵季宣傳工作,原計劃下周啟動。文工團交上來的幾首宣傳曲,太軟,太空,沒有血性。」
「他們是在唱歌,不是在打仗。」
趙建國盯著凌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一首能讓新兵聽完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穿上軍裝、拿起鋼槍的歌。」
「有人向我推薦了你。軍區領導也已經拍板。」
「不管花多少錢,這首歌必須由你來寫。」
趙建國說完,現場安靜下來。
遠處,保安隊長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讓一個流行歌手為全軍徵兵季創作主題曲,這種事在體制內幾乎沒有先例。
趙建國親自登門,已經說明了軍區對這件事的重視。
凌飛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著肋下的錦盒。
「寫歌可以。」
他停下敲擊。
「但我不要錢。」
趙建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如果你看重的是榮譽,軍區可以給你頒發特殊貢獻獎章。個人一等功有難度,但二等功,我可以向總局爭取。」
「我也不要獎章。」
凌飛直接打斷了他。
趙建國的目光沉了下來。
「那你要什麼?」
凌飛抬手,指向身後。
「一個承諾。」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老婆在裡面養胎。」
「我只希望,飛依娛樂以及我名下的所有劇組、藝人,只要不碰法律底線,就沒有任何資本和地方勢力能用盤外招干擾他們。」
他看著趙建國。
「他們需要一個清淨的環境。」
趙建國沒有立刻回答,他聽懂了凌飛的意思。
這不是要錢,也不是要名。
這是用一首足以影響全國徵兵工作的歌曲,換取軍方在關鍵時刻的支持。
條件不小。
但凌飛要的東西,也確實值這個價。
幾秒後,趙建國點了點頭。
「成交。」
他聲音不大,卻落得很重。
「只要你拿出的作品配得上這個承諾,軍區就是你們最硬的靠山。」
「給你半個月時間,夠不夠?」
凌飛第三次看表。
還剩五分鐘。
「半個月太久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趙建國,落到那名攜帶戰術背包的警衛員身上。
「帶紙筆了嗎?」
警衛員怔了怔,下意識看向趙建國。
趙建國也看向他。
「帶了嗎?」
「帶了。」
警衛員立刻解開戰術背心上的搭扣,從裡面取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黑色防水筆。
他快步上前,將東西遞給凌飛。
凌飛接過本子,轉身走到保安亭旁的牆壁前。
他把本子按在瓷磚牆面上,拔下筆帽。
趙建國看著他的背影,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三分鐘?
寫一首全軍級別的徵兵宣傳曲?
他見過太多才華橫溢的作曲家。
為了幾句滿意的歌詞,有人能在琴房裡熬上幾個月;為了一個副歌旋律,有人甚至會推翻十幾版成稿。
可凌飛倒好。
不要預算,不要獎章,甚至連半個月都嫌久。
現在站在保安亭外,拿著一本筆記本,就準備把這件事解決。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
在趙建國看來,這是輕視。
「凌飛。」
趙建國開口,聲音裡帶上了警告。
「這是嚴肅的政治任務,不是娛樂圈過家家。」
凌飛沒有回頭,筆已經落在紙面上。
沙沙聲響起,筆尖划過紙張,一行又一行字迅速成形。
沒有停頓,也沒有反覆修改。
趙建國的表情逐漸凝固。
旁邊的警衛員目不斜視,握槍的手卻不自覺緊了幾分。
遠處的保安隊長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五分鐘後,凌飛還得回去關雞湯。
而在這之前,他要用三分鐘,寫出一首讓整個軍區都閉嘴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