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飛依娛樂總部大樓。
凌飛推開辦公室大門,步子發虛。
一手扶著後腰,一手端著枸杞保溫杯,滿身都是被榨乾的鹹魚氣。
老丈人斷網斷車,外加每天的十全大補湯,差點沒把他原地送走。
今天藉口公司快倒閉了,才勉強從別墅逃出來。
剛癱在老闆椅上擰開杯蓋。
「砰!」
門被一腳踹開。
「凌爹!你回來了?」
顧星河穿著滿身鉚釘的皮衣,戴著蛤蟆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晃進門。
身後齊刷刷跟著八個穿黑西裝的外籍保鏢,排場堪比跨國財閥太子爺。
這段時間,凌飛在好萊塢大殺四方,全球爆火。跟著混了個臉熟的顧星河,被部分無腦粉吹成了「國際動作巨星」。
這小子,徹底飄了。
顧星河扯下蛤蟆鏡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雙腿直接架上凌飛的辦公桌。
「飛哥,沾了你的光,我現在爆火了!」
他甩了下頭髮,嘚瑟得不行,「環球影業副總裁非要給我量身定做超英大片,我都沒搭理他!現在出門不帶十個保鏢,粉絲能把我生啃了。」
凌飛端著保溫杯,眼皮微抬,掃了眼桌上的皮鞋。
沒吱聲。
辦公室溫度直線下降。
八個外籍保鏢察覺不對,本能地想跑路。
顧星河還在滿嘴跑火車:「飛哥,咱們搞個兩億美元的動作片咋樣?我單扛,女主找好萊塢最火的……」
「咔。」
凌飛放下保溫杯。
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顧星河心口。
凌飛慢吞吞站起身。
「國際巨星是吧?」
顧星河愣住:「啊?對啊,媒體都……」
「保鏢帶得很齊是吧?」
凌飛點點頭。
下一秒,右腿帶風,精準一腳踹在轉椅上。
「砰!」
轉椅連帶顧星河,像炮彈一樣橫飛出去,重重砸進高級會客沙發。
「哎喲臥槽!」
顧星河翻了一圈摔在地毯上,金鍊子纏著脖子,皮鞋飛出去一隻。
八個保鏢大驚,但絲毫不敢動。
「你們幾個先出去。」
八個壯漢呼吸一滯,倒退著出了門,順手把門關死。
顧星河捂著老腰趴在地上,腦子終於清醒了。
膨脹的濾鏡被一腳踹得粉碎。
他手忙腳亂爬起來,諂媚地湊回桌前。
「飛哥,飛爺!我錯了!最近我有點飄了那麼一點點。您這一腳,神清氣爽!」
凌飛冷哼一聲,坐回椅子端起水杯。
「爛泥扶不上牆。」
「戴個蛤蟆鏡就當自己是終結者?」
顧星河乖巧如鵪鶉:「是是是,以後絕對低調。飛哥,我接下來演啥戲?」
前台秘書探進頭,神色緊張打斷對話:「凌董,有幾位穿軍裝的客人找您。」
凌飛挑眉。
三分鐘後,幾名軍官進門。帶頭的是個兩槓四星的大校。
顧星河嚇得立刻立正。
大校腰杆筆直坐下,拿出一份紅頭文件。
「凌先生,一首《孤勇者》唱出戰士心聲。這次來,是軍區和宣傳口的聯合任務。」
大校推過文件,「徵兵季快到了,但娛樂圈陰柔風氣太重。上面希望您拍部徵兵宣傳片,經費全包,資源一路綠燈。」
官方親自下場?
顧星河在旁邊聽得眼睛直冒綠光。
凌飛看了看文件。
「那個最近可能不太行啊。」他靠在椅背上,「最近腰疼。」
大校愣住了。官方送資源,居然秒拒?
「凌先生,這是任務也是榮譽……」
「等一下,我打斷一下,先別拿大帽子壓我。」凌飛打斷了大校。
「年輕人受陰柔風氣影響怪誰?資本捧出來的流量爛片搞的。根子爛了,拍幾分鐘宣傳片有個屁用。」
大校沉默。
「宣傳片不拍。」凌飛喝了口水,「但我可以全資拍部電視劇,不用你們出錢。過審和場地給綠燈就行。」
大校眼睛亮了:「題材?」
「軍旅。」凌飛敲桌子,「男主是個不拋棄、不放棄的愣頭青。暫定《士兵突擊》,半個月後可以開機。」
大校猛地起身,敬了個標準軍禮:「一言為定。軍區資源,隨時調遣。」
人剛走。
顧星河興奮地指著鼻子:「飛哥!軍旅!硬漢!我演特種兵王咋樣?」
凌飛掃了他一眼。
「特種兵王?就你這搬磚都低血糖的弱雞?」
凌飛冷笑,「這部戲有個連長叫高城,脾氣臭死要面子,跟你絕配。到時候背不熟詞,照樣滾蛋。」
顧星河大喜:「保證完成任務!」
打發走人,凌飛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嘆氣。
半個月沒管,文件堆成山。洛曉依還在家躺著,指望不上。
他拿起手機,撥通越洋電話。
「餵?」紅姐疲憊至極的聲音傳來,背景滿是翻文件的聲響。
「紅姐,是我。」凌飛語氣輕快。
「凌飛!你個王八蛋!」紅姐直接破防,「丟下上百億美金的盤子回國造人!我半個月睡不到三十個小時!華納環球老總天天堵門,我快瘋了!」
「能者多勞。」凌飛笑了笑,「北美先放放,給你定了今晚回魔都的機票。」
「不回!爛攤子沒人管,明天股票跌停!」
「讓你回就回。」凌飛收起笑容,語氣強硬,「好萊塢翻不出浪。國內後院起火,飛依娛樂要啟動大項目,你來控盤。」
電話安靜了幾秒。
紅姐深吸一口氣:「明白。另外,申請加薪。」
「加。」凌飛爽快道,「趕快收拾收拾。」
掛斷電話,凌飛點開微博。
熱搜榜前三全被幾個陰柔小鮮肉霸占,詞條極其刺眼,凌飛眼神漸冷。
內娛這幫資本,真是記吃不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