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個小時後,邁巴赫從機場駛入魔都市區。
凌飛剛踏進客廳,腳步便停了下來。
餐廳那張足以坐下十二人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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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蚝刺身、爆炒腰花、清燉甲魚、蔥燒海參。最中間還放著一盆十全牛鞭湯,藥材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洛鎮遠穿著居家唐裝,坐在主位上,端著白瓷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爸,您怎麼在這?」洛曉依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我女兒女婿從好萊塢凱旋,我這個當爹的,不能擺桌接風宴?」
洛鎮遠放下酒杯,指了指滿桌菜。
「洗手,吃飯。」
凌飛盯著那桌大補之物,眼角抽了抽。
這哪裡是接風宴?
分明是鴻門宴。
「老丈人,您這菜單是不是拿錯了?」凌飛拉開椅子坐下,指向那盆牛鞭湯,「我才二十出頭,您拿我當五十歲的退休老幹部補呢?」
「你懂個屁!」
洛鎮遠瞪了他一眼,半點不覺得自己的安排有問題。
「你們在好萊塢待了大半年,天天漢堡牛排,身體底子早讓你們糟蹋空了。不補能行?」
洛曉依耳根發燙,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完全不敢接話。
凌飛也懶得和老丈人爭。
跟洛鎮遠講道理,和跟一頭認準方向的牛掰手腕沒有區別。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海參塞進嘴裡。
「來,喝一個。」洛鎮遠舉杯,「祝賀你們在北美站穩腳跟。派拉蒙那幫人,這回算是被你小子踩到腳下了。幹得漂亮。」
「基操,勿六。」
凌飛和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茅台。
酒液入喉,火辣順滑。
洛鎮遠沒有接話,只用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等凌飛把酒杯放回桌面,他才抬起眼,語氣也跟著沉了下來。
「小飛啊,事業上,你現在算是登頂了。賺錢的速度,連我都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是,人不能只顧著掙錢。」
凌飛手裡的筷子停了半秒。
得。
這頓飯果然不是接風,是鴻門宴。
洛鎮遠看了眼女兒,又看向凌飛,痛心疾首地開口:「我洛鎮遠拼了一輩子,手裡握著千億資產的洛氏重工。現在連好萊塢那幫人都知道我女婿厲害,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洛曉依抬起頭:「爸……」
「為什麼?」洛鎮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為到現在,我連個外孫的影子都沒見著!」
餐廳里安靜下來,只剩湯勺碰到瓷碗的輕響。
洛曉依耳根發燙,桌布下的手已經摸到凌飛腿側,毫不客氣地擰了一把。
凌飛疼得齜牙,臉上卻還要維持鎮定:「老丈人,這種事講究順其自然,急不得。我們這不是剛結婚沒多久,還想多過一段二人世界嘛。」
「放屁!」
洛鎮遠一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甲魚湯跟著晃了起來,湯汁濺出幾滴。
「你們那叫結婚?你們那是成天飛來飛去搞事業!今天在魔都錄歌,明天去洛杉磯買房,後天跑夏威夷烤蝦!」
他越說越氣,伸手指著兩人。
「這叫順其自然?」
說完,洛鎮遠轉身從身後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凌飛面前。
《洛氏重工集團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凌飛低頭掃了一眼,眉梢挑了起來。
洛鎮遠用手指重重敲著文件。
「只要你們兩個今年懷上!」
他的聲音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輕輕一響。
「生個外孫或者外孫女,這份協議立刻生效!我洛氏重工千億集團的絕對控股權,直接轉到孩子名下!」
「噗!」
凌飛剛咽下去的半口茅台,當場噴了出去。
酒霧飛過半張桌子,精準落在對面那隻清燉甲魚的背甲上。
「咳咳咳……」
凌飛被嗆得連連咳嗽,瞪大眼睛看著洛鎮遠。
千億股權?
催生?
這老頭是真把公司當玩具了?
「爸!」洛曉依徹底急了,「您在這兒胡鬧什麼?哪有拿公司股份逼人懷孕的!」
「我怎麼胡鬧了?你媽也贊成,要不是她這幾天跟她老姐妹出去旅遊了,今天你倆耳朵可能都要生繭了。」
洛鎮遠眼睛一瞪,氣勢半點不輸董事會上拍板重大項目。
「錢掙來幹什麼?不就是給下一代花的?我現在就想抱外孫!小飛,你簽不簽?」
凌飛抽了兩張紙巾,擦掉嘴角的酒漬,往椅背上一靠。
「不簽。」
兩個字,乾脆得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洛鎮遠愣住了。
千億重工集團的控股權擺在眼前,放眼整個華夏,有幾個人能拒絕?
「你小子,嫌少?」洛鎮遠咬著牙問。
「嫌麻煩。」
凌飛摸了摸下巴,回答得理直氣壯。
「您那破公司有幾萬號人,天天要看報表、開會議。我真簽了,以後還怎麼繼續當鹹魚?」
洛鎮遠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
他忘了。
眼前這個單槍匹馬乾碎好萊塢的男人,能力可能是頂級的,骨子裡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懶鬼。
「好,不簽是吧?」
洛鎮遠冷笑一聲,扭頭看向管家老王。
「等會我就把大門鎖上,網線拔了,車庫鑰匙收起來。」
凌飛:「......」
「爸,您幹什麼啊!」洛曉依也傻了。
「幹什麼?」
洛鎮遠指向桌上的爆炒腰花和牛鞭湯。
「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哪兒都不許去,就在家裡待著!這桌菜,小飛必須給我吃乾淨!你媽特意交代的。」
他一口氣說完,根本不給兩人插話的機會。
「接下來的半個月,公司里的事我找人替你們打理。你們倆的任務只有一個。」
洛鎮遠盯著凌飛,一字一頓地說道:
「造人!」
說完,他把股權協議塞回公文包,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他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凌飛一眼。
「小飛,這半個月你要是敢踏出雲端之境半步,我就把你那些珍藏版遊戲光碟全折了。」
凌飛臉色一變:「老丈人,咱們有話好說。」
「砰!」
大門重重關上。
門外緊跟著響起掛鎖落下的聲音。
偌大的江景別墅里,只剩下凌飛和洛曉依兩個人。
餐廳安靜得過分,洛曉依坐在椅子上,雙手絞在一起,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凌飛看了看滿桌子的大補菜,又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他長長嘆了口氣。
「老婆。」
「啊?」
洛曉依像被點到名字一樣抬起頭。
凌飛指著那盆牛鞭湯,語氣幽怨:「這老頭是真下死手啊。半個月不讓出門,他是想讓我死在床上嗎?」
洛曉依的臉一下更紅了。
她猛地站起來,話都說不利索:「我……我去洗澡!你自己吃吧!」
說完,她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凌飛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搖了搖頭。
他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甲魚湯。
湯剛入口,凌飛的表情就變了。
「鹹魚難當啊……」
凌飛忽然意識到,接下來的半個月,恐怕真要出大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