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凌飛四仰八叉地癱在兩米寬的大床上,睡衣領口大敞,正處於雷打不動的深度回籠覺中。
昨晚那場歌友會,雖然摒棄了資本的喧囂,但連唱兩個小時的純原聲live,差點沒把他的體力槽給清空。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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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狂震起來。
凌飛眉頭緊蹙,暴躁地翻了個身,一把扯過薄被蒙住腦袋。但這震動聲出奇的執著,大有「你不接我就震到大結局」的架勢。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臂從被窩另一側探出,精準地摸到了手機。洛曉依半眯著桃花眼,慵懶地按下了接聽鍵。
「餵……誰呀?」帶著剛睡醒的濃濃鼻音,她的嗓音有些沙啞誘人。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緊接著,洛鎮遠那渾厚中夾雜著幾分尷尬的咳嗽聲傳了過來:「咳……曉依啊,是我。那臭小子呢?太陽都烤熟屁股了還在睡?趕緊讓他起,半小時後我車到你們門口!」
洛曉依揉了揉眼睛,清冷的女總氣場被迫恢復了三分:「爸?這一大清早的,你又要帶他去哪瘋?」
「澱山湖水庫!今天老李那幫老夥計約了野釣,我必須帶我女婿去給他們這群老土鱉開開眼!別廢話,踹也得把他給我踹起來!」
洛鎮遠一通連珠炮,生怕女兒護犢子,做賊心虛般「啪」地掛斷了電話。
洛曉依盯著黑掉的屏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家這位老爹,現在對凌飛的態度簡直是呈拋物線式飆升。
從最開始防賊一樣的「豬拱白菜」,到現在恨不得找根褲腰帶把凌飛拴身上,見個老戰友都要帶去炫耀一圈。
她側過身,看著旁邊依舊睡得像豬一樣的凌飛,鬼使神差地纖細的手指伸出,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凌飛的鼻子。
「唔……空、空氣給一下……」
凌飛猛地睜開眼,像擱淺的魚一樣大口喘氣,直愣愣地對上洛曉依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大清早謀殺親夫啊凌太太!」
「我爸五分鐘後到,說帶你去釣魚。」
洛曉依鬆開手,施施然翻身下床,邁著兩條白皙的長腿走向衣帽間,「麻溜洗漱,別讓他等。」
「不去,狗都不釣......」凌飛剛想拒絕,突然腦子開機了。
「釣,我最喜歡的就是釣魚!」
對於一個資深鹹魚來說,喝茶釣魚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事。
洛曉依被這兩極反轉整的腳底一個踉蹌:「去吧。正好我想吃野生大草魚,你要是敢空著手回來,今晚自覺去睡客臥。」
「……」
睡客臥?想都別想!昨天才死皮賴臉解鎖了洛曉依的新地圖,這時候被發配邊疆,絕對血虧。
「行,不就是釣幾條魚嗎?看不起誰呢。」凌飛憤憤地掀開被子,罵罵咧咧地往洗手間走。
「以哥的天賦,你就等著吧!」
十分鐘後,凌飛拉開副駕駛的門。
一抬頭,他愣住了。
駕駛座上,老丈人今天可謂是「重裝上陣」:迷彩防曬服、超大帽檐遮陽帽、偏光變色墨鏡。
往后座一瞟,幾個價值大幾萬的頂級碳素魚竿包整齊碼放,旁邊還塞著專業的全地形摺疊釣箱和高科技探魚器。
「磨磨蹭蹭的,難怪老是一副腎虛樣。」洛鎮遠一腳油門轟出,順嘴就是一句暴擊。
「老洛,你這就有點涉嫌誹謗了啊。」凌飛斜睨著他,冷笑反擊。
「我腎虛不虛,你女兒最有發言權。倒是你帶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填海造陸呢。主打一個差生文具多是吧?」
洛鎮遠眼角狂抽,這小子的毒舌功底真是不減當年。
「你懂個屁!今天老李、老趙他們全在。這幾個老梆子平時沒少在我群里發他們兒子多出息。今天我非得讓他們看看,我洛鎮遠的女婿,不光寫歌能拿金曲獎,釣魚照樣是一把好手!」
凌飛算是聽明白了,翻了個白眼:「合著你大清早薅我起來,就是拉我去給你當顯眼包的?」
「怎麼說話呢!這叫翁婿同心!」洛鎮遠冷哼,「怎麼?沒釣過?怕給你丈人丟人?」
「呵。」凌飛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大魔王的傲慢屬性瞬間上線,「不是我吹,在野外作釣這一塊,我凌某人江湖人稱『水庫推土機』。我今天要是認真起來,水裡的王八看見我都得磕兩個響頭再走。」
洛鎮遠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行,口氣比腳氣還大。咱們今天就比比!高低讓你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凌飛毫無懼色。
上午九點。澱山湖水庫。
這裡位於魔都遠郊,水面極其遼闊,蘆葦蕩漾,號稱野釣天堂。
太陽已經升起,湖面波光刺眼。
洛鎮遠老馬識途,直接占領了一處絕佳的鏵尖回水灣。
支釣台、架上那一萬多的達瓦旗艦魚竿、開餌、精準打窩,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深藏功與名。
凌飛則在離他五米外的地方,隨手扯開把小馬扎坐下。
他擺弄著老洛塞給他的魚竿,手法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掛蚯蚓的時候甚至嫌棄地翹起了蘭花指。
「就你這娘們唧唧的手法,還推土機?」洛鎮遠優雅拋出一竿,順勢嘲諷。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拘泥於招式,你一個老頭你懂什麼。」
凌飛隨手把線組扔進水裡,直接掏出手機,單手刷起了短視頻,主業看擦邊,副業才是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