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距離晚上八點的歌友會開場還有四個小時,但場館外的兩條主幹道已經被狂熱的人群徹底擠爆。
雖然只有一千五百個入場名額,卻引來了超過兩萬名無法入場的死忠粉在場外自發聚集。
他們不吵不鬧,只是拉起長長的橫幅,準備在場外聽個響。
安保團隊全副武裝,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場館各個入口防守得如同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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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臉識別閘機發出「滴滴」的確認聲,核驗著每一位中籤者的身份。
此時,在場館右側一條偏僻的員工通道外,三個打扮極度違和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這三人正是從首爾連夜飛來的朴鎮西和他的兩個徒弟。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入鄉隨俗,套著花里胡哨的應援服,手裡還舉著大寫的「凌飛我愛你」的螢光牌。
只是那明顯不合身的尺碼,加上眼神直往監控死角亂瞟的做派,怎麼看怎麼彆扭。
「前輩,這裡的安保也太變態了,連倒垃圾的保潔都要刷臉過閘機。」徒弟壓低聲音,用韓語焦急地倒苦水,「那個黑客給的木馬代碼到底管不管用?」
朴鎮西摸了摸藏在衣領里的微型錄音器,狠狠瞪了他一眼,用蹩腳的中文低聲呵斥:「閉嘴!說中文!西八,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們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卻壓根沒注意到,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一個紅袖章治安崗亭里,幾道審視的目光早就把他們上下掃了百八十遍了。
這是由魔都徐匯區退役大媽組成的「熱心市民志願者」小隊。
隊長劉大媽,當年可是協助幹警抓過跨國間諜、端過傳銷窩點的硬核狠人,這幫阿姨的業務能力,堪比朝陽群眾。
劉大媽磕著瓜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大媽:「老王,瞅見沒?那邊那仨男的。腳下步子虛浮,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不是啥正經歌迷,倒像是踩點的。」
王大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冷哼一聲:「八成又是想來鑽空子倒票的黃牛。咱們凌先生這麼好的人,倒貼錢包機票請小年輕聽歌,這幫癟犢子還想來搞破壞?」
「走,過去盤盤道。」
劉大媽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中氣十足地一揮手,帶著三個體型彪悍的老姐妹,呈扇形包抄,直接將朴鎮西三人堵在了牆角。
朴鎮西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阿姨,你好。我們,凌飛的,粉絲。來看,演唱會。」
劉大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如炬,瞬間捕捉到了他領口處一閃而過的黑色金屬反光,還有那極度不自然的「泡菜味」口音。
「粉絲是吧?」劉大媽冷笑一聲,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懟到他臉上,「真粉絲都要過防偽驗證,你告訴我,這照片上的人是誰?」
照片上,赫然是當紅小鮮肉打籃球的著名截圖。
朴鎮西哪認識華夏小鮮肉?他為了裝粉絲,只死記硬背了凌飛的名字。
他看著照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結結巴巴地用蹩腳中文喊:「這、這是凌飛!對!凌飛哥哥好帥!打球好帥!」
劉大媽臉色瞬間一沉,怒喝一聲:「這都能認錯,連口音都是一股泡菜味!你個小赤佬糊弄鬼呢!姐妹們,這幾個絕逼是想混進去幹壞事的賊!拿住他們!」
隨著劉大媽一聲令下,幾位大媽爆發出令人咋舌的恐怖戰鬥力。
王大媽一記勢大力沉的掃堂腿,直接踹在朴鎮西膝蓋窩。朴鎮西慘叫一聲,噗通跪倒在地。
緊接著,兩名大媽使出一招極為標準的擒拿手,將他胳膊反剪,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另外兩個韓國徒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大媽揪住衣領,死死頂在牆上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是韓國人!我是來旅遊的!」朴鎮西汗流浹背,崩潰大喊。
「韓國人?來旅遊還帶竊聽器啊?偷國傳統技能是吧!」劉大媽一把扯下他衣領里的微型錄音設備,高高舉起。
「人贓並獲!快,打110,扭送派出所!」
這一幕,剛好被場外幾個開著直播的娛樂主播全程拍下,畫面高清,收音完美。
短短十幾分鐘,#韓國金牌製作人喬裝粉絲偷錄被大媽活捉# 的詞條,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空降微博熱搜第一,後面還跟著個深紅色的「爆」字。
視頻里,曾經在亞洲樂壇呼風喚雨的韓國製作人,被魔都大媽按在地上摩擦,配上劉大媽那句「連照片都能認錯,小赤佬糊弄鬼呢」,直接讓全網吃瓜群眾笑出了豬叫。
「哈哈哈哈!今日份快樂源泉!這就是大韓民國樂壇的實力嗎?打不過就明搶,搶不到就線下暗偷?」
「大媽立大功!你大媽永遠是你大媽!戰鬥力爆表!」
「笑死我了,拿坤哥的照片當防偽驗證碼,大媽是懂飯圈的!」
「這也側面證明了,大魔王的編曲已經讓韓國資本絕望到只能靠這種下三濫手段了。」
就在全網網友笑得前仰後合時,星光空間LiveHouse內部,演出正式開始了。
這或許是華語樂壇史上最「窮酸」卻又最奢侈的演唱會。
場館內沒有豪華的舞美,沒有花哨的雷射燈效,只有一個極簡的舞台,以及一套全世界最頂級的百萬級收音設備。
一千五百名中籤的幸運觀眾安靜地坐在台下,激動得眼眶泛紅。他們沒有帶那些花哨的應援燈牌,只是屏住呼吸,安靜地注視著舞台。
燈光暗下,一束乾淨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凌飛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襯衫,抱著那把馬丁D28吉他,安靜地坐在一張高腳凳上。
他身後的另一張高腳凳上,洛曉依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白T恤,像個鄰家女孩般,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他。
凌飛扶了扶面前的立式麥克風,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年輕而熾熱的面孔。
「說來久遠,那時候我窮得叮噹響,隨手彈了半首歌。」凌飛低沉鬆弛的嗓音,通過頂級音響傳遍全場,「是你們這群傻子,給我點讚,還每天私信催我更新。今天,我來交作業了。」
沒有伴奏帶,沒有大編制樂隊。
只有最純粹、最清脆的木吉他掃弦聲響起。
那是一段輕快、乾淨,卻又帶著淡淡憂傷的前奏。
吉他弦震動的顆粒感,瞬間穿透了場館的每一個角落,把所有人拉回了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
凌飛閉上眼睛,低沉沙啞、充滿故事感的嗓音在場館內迴蕩,唱出了這首神作完整版。
「故事的小黃花
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盪鞦韆
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吹著前奏望著天空
我想起花瓣試著掉落……」
那極具畫面感的歌詞,和完全不加修飾、沒有任何科技狠活的真聲演唱,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為你翹課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間
我怎麼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
第一排,那個兩年前就天天打卡催更的女孩,死死捂著嘴巴,溫熱的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比起半成品的驚艷,這首完整版的現場,就像一陣跨越時空的暖風,精準擊中了每一個人的青春。
這,就是華語音樂最頂級的浪漫與治癒。
「好想再問一遍
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颳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
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
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一千五百人的場館內,沒有喧鬧的歡呼,沒有刺耳的尖叫,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整齊劃一的淚流滿面。
凌飛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餘音裊裊間,他睜開眼,目光越過人群,溫柔地落在了身後的洛曉依身上。
洛曉依眼眶泛紅,迎著他的目光,展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