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北極圈外圍·無盡冰川廢土】
【時間:回歸後·第八天下午 14:20】
冷。
這是一種甚至超越了物理學「絕對零度」定義的、能夠將空間與因果同時凍結的【敘事極寒】。
「執燈號」皮卡車那已經嚴重變形、表面掛滿了冰屑與黑色墨汁晶體的車身,正行駛在一條完全由無數個被凍結在歷史中的文明殘骸堆砌而成的【極地冰川長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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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溫度,由於主腦強行修改了「熱力學第二定律」,導致不僅物質的分子運動停止,甚至連時間流逝的流速,都因為極度的嚴寒而變得像是一潭死水,呈現出一種極其粘稠、極度緩慢的半凝固狀態。
「咯吱……咯吱……」
車輪在厚重的冰蓋上碾過,發出的每一聲脆響,都像是一張發黃的舊稿紙被強行折斷。
駕駛艙內,李暮陽赤裸著上半身,他那具呈暗灰色青銅光澤的【執燈人之軀】上,那些原本流轉的水銀魔紋,此刻已經被極寒強行凍結成了硬邦邦的銀色金屬結晶。
他胸口那個被驚蟄長刀刺穿的傷口裡,那一朵【因果白蓮】為了給他提供最後一絲生命溫度,正在他的肋骨縫隙里瘋狂地跳動著,散發出一縷縷極其極其微弱、卻又極度溫熱的金紅色火光。
「老子正用胸口捂著那根油管呢!兒子!只管往前開!老子這把老骨頭……就算是凍成冰棍,也絕對不會把車滑進溝里去!!」
貨斗里,李修遠那張布滿鮮血與冰碴的老臉,已經因為極度的寒冷而麻木。
由於沒有了引擎蓋,他整個人趴在發動機艙的最前端,用自己那具雖然變弱、卻依舊沉重如鐵的凡人胸膛,死死地壓住正在劇烈顫抖的燃料導管,用自己的體溫,去強行阻斷高維核廢料在極寒下的物理結晶。
「【空間常數開始崩解……地球表面積已縮水67%……】」
「【暮陽……極地主柱的重力透鏡效應已經顯現……它正在把這片廢土上的所有『物理常數』……全部強行降格為『鉛筆畫』的單色線條……】」
副駕駛座上,蘇素的神魂已經近乎完全透明。
她那一頭原本柔順的髮絲,此刻已經有一大半在極寒和數據溢出的摧殘下化作了虛無的灰塵。她手中那個由廢鐵拼湊成的「現實穩定器」,此時表面已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暗紫色霜花,每閃爍一下,都會發出極其刺耳的短路滋鳴聲。
蘇素在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腦細胞,去當做這艘破船在這片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雷達】。
「降維線條?那老子今天……就用自己的骨頭,把他們這塊背景板……給生生——【劃】個稀巴爛!!!」
李暮陽沙啞地低吼著,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沈以默。
沈以默正低著頭,那頭黑髮上覆蓋著一層晶瑩的雪花。
她正用顫抖的雙手,極其極其小心地,將自己手腕上割開的一道口子,死死地按在李暮陽那一根插在身旁的【因果骨刺】之上。
沒有了修為的她。
在用自己的【真實之血】,去充當這把凡骨之刃的「防凍液」!
只有溫熱的血,才能不在這絕對零度的敘事極寒下,被那幫主編的代碼強行凍成一根易碎的冰條。
「以默……夠了……老子不冷……」
李暮陽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但他的五指已經有些僵硬,那隻萬物執燈神眸中,流出了一滴暗灰色的、還沒落地便在半空中被凍成一粒小冰珠的淚。
「我不放。」
沈以默抬起頭,那雙異瞳中,白色的真實之光在一片黑白的極地世界中,顯得如此的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亮眼。
「你說過……我是你的刀鞘。」
「如果刀被凍碎了……那刀鞘……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沈以默那張慘白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這極地冰雪還要純淨、也還要極其決絕的絕美笑容。
「暮陽……咱們已經走了五分之四的路了。」
「你看……前方。」
沈以默那隻布滿傷痕的左手指了指地平線。
李暮陽轉頭望去。
只見在那無盡冰川的盡頭。
整座北極圈的中心。
原本應該是一片虛無的冰洋,此刻竟然被一股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恐怖的、無法想像的重力,給強行扭曲、壓縮成了一個直徑達百公里的【超級黑色大漏斗】!
而在那漏斗的最中心。
矗立著一根長達數萬米、散發著極致暗金色神輝的終極巨柱——【美洲極北之地 · 極地主柱】!
這根柱子,比之前所有的敘事支柱都要粗壯百倍。它正瘋狂地旋轉著,像是一個巨大的線軸,正在將整個地球的空間、時間、乃至所有生靈的概念,強行像線一樣,一圈一圈地纏繞、收縮在自己的柱身上。
而在那極地主柱的外圍。
由於坍縮產生的極端壓力,無數個被主腦抹除過的文明廢墟,在此處強行重疊,堆砌成了一座高達數千丈、猶如古代長城般綿延不絕的【廢案之城】!
「【非法變量李暮陽。】」
「【歡迎來到……劇本的『廢紙簍』。】」
在那廢案之城的頂端,九尊高懸於空、面部扣著各種不同「審核印章」的【高維代行者】,正極其冷酷、也極其極其殘忍地,俯瞰著下方那台正在冰川上顛簸的、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的皮卡車。
「【由於你拔除了兩根敘事支柱,你已經獲得了『10%的主角權重』。】」
「【但,剩下的九尊代行者,已經在此處合攏了所有的『審稿協議』。】」
「【在我們的筆下……你……以及你身後那可憐的地球……都將在此處……【完結】!】」
隨著那九尊代行者的宣告。
那座數千丈高的【廢案之城】,其中那些由無數死人骸骨和星艦殘骸構成的城牆,竟然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吼————————!!!」
無數隻由廢紙和墨水構成的、體型龐大如山丘的【敘事巨獸】,從那城牆的縫隙里極其緩慢、卻又極具壓迫感地爬了出來,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長城,徹底封鎖了通往極地主柱的唯一路徑。
「斷更?完結?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未完待續』這四個字!!!」
李暮陽極其緩慢地站直了身軀。
他的雙腳在這一刻,由於冰凍而發出了極其清脆的骨折聲,但他卻極其霸道地,用那根剛在沈以默血中浸透的【因果骨刺】,狠狠地撐在車頂上。
「老傢伙張百忍說,萬物執燈,是執你我之命。」
「老爹!給老子把所有的燃料全部引爆!!」
「媽!把天庭最後的『天罰』鐵管……給老子調轉方向,對準那座山!!」
「沈以默!抓緊我!!」
李暮陽發出了一整本小說里最狂傲、也最極其不服輸的一聲大笑。
「既然他們想把這地方當成咱們的墳墓。」
「那老子今天……就用這三十六個兄弟的命,用老子李暮陽的一腔熱血……」
「去把他們那張所謂的『大結局稿紙』……」
「給生生——【撕】!個!粉!碎!!!」
「天兵所屬!!!開路!!!」
「吼————————!!!!!」
在那隻剩下九個活人的「執燈號」皮卡上。
天兵張鐵和雷動,在那一刻,強行用自己的雙手,將那兩罐高維核廢料,引線拉燃,直接扔進了引擎的防爆缸體中!
「大天尊!張鐵在那邊等我呢!雷動哥,搭把手,咱們……走咧!!!」
雷動和那兩名後勤兵,在引擎爆炸的千萬分之一秒前,極其整齊劃一地,摟緊了彼此的脖子,發出了凡人老兵最壯烈的一聲軍號。
「轟————————!!!!!!!!!!!!!!!!!」
極致的、超越了這片極地所有寒冷的物理大爆炸,在執燈號的尾部轟然炸裂!
那台原本只剩一口氣的老發動機,在這一瞬間被高維燃料直接燒成了液態鋼水。但那無可匹敵的反推力,卻化作了一道長達十萬米的【暗灰色真實流星】!
皮卡車化身成了一柄真正意義上的「開天大飛槍」!
車輪兩側的三十六柄弒神短刀由於超載的離心力而在虛空中割裂出兩道巨大的、雪白色的【真空通道】!
「給老子——【破】!!!」
李暮陽雙手死死握住那根骨刺刀,整個人站在那飛速升空的皮卡車頂,頂著十萬倍的降維風壓。
極其狂野地、極其極其極其極其霸道地,朝著那座由九尊代行者把守的【廢案之城】。
迎頭——撞了上去!!!
第七卷:維度飛升·萬物執燈。
在這一夜的極地冰川上,在這倒計時的第三天。
暗影天庭這最後的九個人,用最極其慘烈、也最極其震撼的「物理自毀」,拉開了這整部書……
最極其最極其極其——【蒼涼的弒神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