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夏國·江城北大橋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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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歸後·第四天清晨 06:45】
江城的黎明終於在這場腥風血雨中破開了第一道慘白的縫隙。
天光慘澹,照在滿地的殘肢斷臂和暗紫色墨跡上,泛起一種令人作嘔的黏稠光澤。在那原本宏偉如神廟般的「移動神座」之下,幾百名新神信徒的屍體正隨著雨水的沖刷,極其緩慢地「像素化」,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李暮陽赤裸著由於極度充血而呈現出暗青色的脊背,手中的黑龍真言劍斜斜地垂在泥濘中,劍尖划過那些崩碎的文字代碼,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如同磨牙般的低鳴。
他緩緩抬頭,那雙純黑色的深淵之眼中,那一朵【因果白蓮】的影跡正微微跳動,透著一種要將這虛假天命生生摳出來的瘋狂。
「【李暮陽……你……你這低劣的病毒……你竟敢殺掉委員會賜予我的『神兵』?!】」
神座之上,原本溫文爾雅、勝券在握的林驚羽,此時那張英俊的臉龐已經因為極度的憤怒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而變得扭曲如鬼。他手中的紅酒杯早已在剛才那一記「大掃除」的衝擊波中被震碎,名貴的燕尾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看起來狼狽得就像個被潑了糞的小丑。
「【判定:角色嚴重OOC(人設崩壞)!啟動:主角強襲模式!】」
林驚羽尖叫著從神座上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咆哮,他頭頂那幾個金色的【主角候補】大字突然放射出萬丈金芒,仿佛在那一瞬間,這片區域的陽光、風聲、甚至是重力,都統統成為了他的奴隸,開始瘋狂地向他匯聚。
在他的右手心中,由於「委員會」的權限灌注,竟然極其詭異地憑空凝結出了一支長約半米、通體由純白色高維代碼構成的【偽·春秋判官筆】!
「【我是被選中的天命!而你,只是一個應該在第360章就領盒飯的配角!】」
「【給我——跪下!!!】」
林驚羽面露癲狂,手中的偽筆對著虛空狠狠一划。
「嗡——!」
一股雖然沒有靈壓、卻蘊含了極高質量「敘事壓力」的半透明牆壁,猶如泰山壓頂般,朝著廢墟中心的李暮陽當頭拍下!
這不僅僅是物理攻擊,這是通過修改「劇本參數」,強行剝奪李暮陽作為站立者的物理合法性。在林驚羽的這一筆之下,這方圓百米的空氣密度被瞬間調整到了液態汞的級別,足以讓一頭大象被瞬間壓成肉餅!
「主角?跪下?」
李暮陽頂著那足以將頭蓋骨壓碎的恐怖重壓,嘴角卻極其緩慢地、極其極其殘忍地向上揚起。
他那具凡人之軀內,原本已經斷裂的骨骼,在這一刻竟然在那朵因果白蓮的瘋狂旋轉下,發出了一種類似於星辰炸裂的共鳴聲。
「老子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這天命!!」
李暮陽右腿猛地向後退了半步,腳底深深地陷入了柏油路面的裂縫之中。他沒有去對抗那股重壓,反而將身體彎曲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右肩肌肉高高隆起,整個人在那萬鈞壓力下,竟然如同一張被拉滿到極致的……【弒神之弓】!
「老爹!媽!幫老子……斷了他的『網』!!!」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低吼。
……
廢墟後方,一直死死守在電台前的蘇素,那一頭由於神魂透支而花白的長髮在狂風中飛舞。
她那雙原本混沌的眼眸中,此刻竟然倒映出了整座江城的實時邏輯節點。
「老李!把咱們在那邊搶回來的那個『流體核心』……給老娘——塞進變壓器里!!!」
蘇素尖叫著,十指在虛空中瘋狂地拉扯出千萬道肉眼不可見的細絲。
「他奶奶的!來了!!!」
老爹李修遠發出一聲如老獅咆哮般的怒吼。他雖然雙腿還不方便,但他卻極其霸道地用左手抓住了那根扭曲的鐵管當拐杖,右手竟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已經殘破不堪的流體神鐵。
那是之前李暮陽在萬神殿手撕裁決者時,順手塞給老爹保命的戰利品。
李修遠沒有任何猶豫,他極其殘暴地張開大嘴,對著那塊神鐵狠狠吐了一口飽含凡人熱血的唾沫。隨後,他將那神鐵重重地砸進了蘇素身前那台正在冒著黑煙的軍用電台中心。
「給老子——響起來!!!」
「滋啦——————!!!!!」
那是跨越了維度壁壘的、獨屬於暗影天庭的黑客反擊。
通過蘇素那超越時代的算法,以及李修遠那蠻不講理的血脈共振。
一道足以讓主腦都感到邏輯卡頓的「情感雜音」,瞬間通過江城上空那些破碎的基站,化作了一場無孔不入的【敘事噪聲】,直接灌入了林驚羽那支偽筆的信號接收器里!
……
「【什麼?!我的權限……正在下降?!】」
林驚羽正準備寫下「滅絕」二字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頭頂那幾個代表「主角」的金字,竟然在那些噪聲的干擾下,開始閃爍、模糊,甚至隱約跳出了幾個代表著【配角】、【路人甲】、甚至是【待刪除垃圾】的灰色標識。
「你這種靠施捨得來的『主角』……」
「也配讓老子跪?!」
就在林驚羽由於「信號不良」而產生那一秒鐘僵直的剎那。
李暮陽,動了。
他那具被壓得幾乎散架的軀體,在那一刻爆發出了一種根本不符合解剖學邏輯的彈射力。
「轟!!」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灰色的毀滅流星,硬生生地撞碎了那層粘稠的汞態重力場。
由於沒有了靈力的華麗修飾,這種純粹的、極致的物理突進,反而帶著一種讓萬物為之死寂的【真實暴力美學】。
三千米的距離,在那一秒鐘內,被強行歸零!
李暮陽直接出現在了林驚羽那座移動神座的邊緣。
「林大少爺。」
李暮陽那張布滿了血痕與戾氣的臉,在林驚羽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他的左手,在那虛空中猛地一抓,竟然精準地扣住了那支正在試圖重組邏輯的偽·春秋筆的筆桿!
「這支筆……你用的姿勢不對。」
李暮陽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老子教教你……它該怎麼折斷!!!」
「【黑龍真言·第二式:剝離光環!!】」
李暮陽雙臂肌肉在那高壓下瘋狂絞在一起,發出了類似於金屬纜繩繃斷的聲音。他根本不顧及偽筆上散發的高維輻射對他手掌的腐蝕。
他發出一聲足以震塌整座大橋的狂吼,雙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擰!
「咔嚓!!!」
一聲讓所有「執筆者委員會」成員都為之靈魂震顫的脆響。
那支號稱代表了二周目最高裁決權的偽·春秋筆,在李暮陽這一雙長滿了老繭的凡人肉手中,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餅乾,被極其野蠻、極其粗暴地……
當場擰成了三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驚羽發出了極其悽厲的尖叫。隨著筆的斷裂,他頭頂那些金色的文字瞬間崩碎,變成了一灘灘惡臭的墨水,灑了他一臉。
他那所謂的神格、所謂的超凡氣勢,在這一刻,由於失去了「敘事支撐」,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重新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虛弱的、甚至因為酒色過度而有些腎虛的富家公子哥。
「不……不應該這樣……我是主角……我是拯救世界的人選……」
林驚羽癱坐在神座上,滿臉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他面前、渾身散發著死神氣息的少年。
「拯救世界?」
李暮陽跨上神座,一把抓住了林驚羽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從那華麗的王座上極其粗魯地拽了下來,按在了布滿鐵鏽的卡車底盤上。
「你們這種雜碎……除了會給那幫外星神棍當舔狗……還懂個屁的拯救?!」
李暮陽揚起右拳。
這一拳,並沒有任何的光芒。
但那一拳揮出時,周圍的空氣卻由於極致的沉重而發出了類似於神明隕落時的嗚咽聲。
「這一拳,是替江城那些被你當成玩物殺掉的街坊們打的!!!」
「哐當!!!」
林驚羽那張養尊處優的臉,在接觸到李暮陽拳頭的瞬間,整張臉的骨骼都發生了災難性的崩塌。半口牙齒混合著碎肉和墨水,噴射在地上。
「這一拳,是替老子那斷了腿的老爹打的!!!」
「砰!!!」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林驚羽的左眼珠直接在那恐怖的指勁下爆裂。
「這一拳……是替所有……不想當你們劇本里的棋子的……【人】……打的!!!」
李暮陽的雙目在那一刻徹底化作了絕對虛無色,他脊椎里的白蓮在那一刻瘋狂旋轉,將全世界此刻產生的對「不公命途」的怨念,統統匯聚在了這一拳之上!
「【盤古奧義·凡人終結!!】」
「死!!!」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長空的暴喝。
那隻布滿了老繭的右拳,帶著足以撕裂敘事維度的真實重量,極其狠辣、極其決絕地……
狠狠砸穿了林驚羽的胸腔!!!
「噗嗤!」
李暮陽的手臂,整根沒入了林驚羽的胸口。
他並沒有掏出心臟。
因為林驚羽這種被催生出來的「傀儡」,其胸腔內根本沒有心臟。
李暮陽那隻血淋淋的手,在那粘稠的墨水中猛地一拽。
一串閃爍著微弱金光、呈現出極其詭異的【代碼鏈條】,被他極其殘忍地從林驚羽的脊椎里給硬生生地扯了出來!
那是——【二周目·臨時角色設定權限】!
「還給老子!!!」
李暮陽雙瞳噴火,他竟然張開嘴,在那代碼鏈條還未消散前,極其狂野地……一口將其咬成碎末,強行吞了下去!
「【警告!!!非法變量李暮陽……正在強制吞噬『系統權柄』……邏輯完整度下降……】」
在那虛空的最深處,執筆者委員會所在的編輯部內,傳出了一陣陣忙亂的腳步聲和尖叫聲。
而林驚羽,這尊曾經風光無限的「主角候補」。
他在失去代碼鏈條的瞬間,整個身體便迅速乾癟,最終在那神座之下,化作了一層薄薄的、毫無意義的枯萎稿紙,隨風消散。
……
【清晨 07:15】
江城的太陽,終於徹底跳出了地平線。
金色的陽光灑在那破敗的大橋上,灑在那個滿身是血、拄著劍立於廢墟之巔的男人身上。
李暮陽閉著眼,他感覺到那串吞下去的代碼鏈條,正在被體內的【因果白蓮】飛速消化。一種前所未有的、能夠「感知並改寫周圍微小環境」的能力,正在他體內悄然覺醒。
雖然不再是毀天滅地的靈力,但這種對「劇本」的局部修改權,卻讓他變得更加恐怖。
「暮陽。」
一聲清冷的呼喚。
沈以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她看著他那正在結痂的脊背,異瞳中滿是說不出的疼惜。
「沈大隊長,老子這回……把這神座也給拆了。」
李暮陽轉過身,對著沈以默露出了一個極其憊懶、卻也極其疲憊的笑容。
「咱們……贏了嗎?」沈以默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臉上的血跡。
「還沒。」
李暮陽抬起頭,他的神眸穿透了雲層,望向了地球的極北之地,望向了那隱藏在現實世界背景板下的……另外十一道貫穿天地的巨柱。
「林驚羽這種貨色,只是那幫孫子丟出來的誘餌。」
「媽!信號解析出來了嗎?!」李暮陽對著後方大喊。
蘇素那疲憊卻興奮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解析出來了!主腦雖然拔了線,但它在死前,利用這『二周目』的邏輯,在全球種下了十二棵【敘事支柱】!」
「江城的這一棵已經被你拔了,但剩下的十一棵……分別分布在倫敦、紐約、百慕達、極地長城……」
「只要這些支柱還在,這個地球……就永遠是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劇本場』!」
聽到這裡,李修遠拄著鐵管,極其豪邁地一拍李暮陽的肩膀。
「那還等什麼?!兒子,開上那輛破皮卡,咱們一家子……接著殺下去!!!」
李暮陽握緊了手中的黑龍真言劍。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江城,看了一眼正陸續從瓦礫中爬出來的、恢復了清明的鄉親。
他的眼底,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要將這天道徹底翻過來的火。
「走。」
「江城太小了。」
「咱們去給全世界的『筆桿子』……」
「都斷個號!!!」
第七卷:維度飛升·萬物執燈。
在這一刻,才算真正拉開了那場跨越五大洲、橫跨虛實界限的……
【全球覺醒·真實總攻】的序幕!!!